第53章 搬出魏家


  【陸延洲:出來喝杯咖啡。】

  

  許清安五指插進柔順的長髮里,煩躁地抓了抓。

  她清楚陸延洲約她准沒好事,而且她不能和他再有任何私人交集。

  想到回國前一晚在懸崖別墅內的慾念,她就感到後怕。

  霍姆斯說「靈魂的欲望是命運的先知」,如果她任由欲望發酵,那她的命運註定是下地獄。

  【陸總,年前項目里沒有我的事了。】

  許清安委婉拒絕。

  【陸延洲:我以陸延洲的私人名義邀請你。】

  【抱歉,我們不太方便私下來往。】

  許清安想到比安卡,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她要是繼續放任自己躁動的心,和周漫有什麼區別?

  【陸延洲:因為魏斯律?】

  【不,是我自己不想見你。】

  發送這句話,許清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想見我?

  陸延洲盯著屏幕上簡短的一句話,自嘲地冷笑。

  是啊,他差點就忘了,當初許清安離開時的決絕無情。

  她說她和魏斯律最了解彼此,是最登對的青梅竹馬。

  她說只是看他長得還行,和他玩玩罷了。

  她還說,她從未愛過他。

  陸延洲點了一支煙,五年前和許清安分手後,他染上了菸癮。

  後來慢慢戒了,不料菸癮戒了,對她的癮又悄然復萌。

  於是他做了個很白痴的決定,回到京北。

  菸癮好戒,對她的癮卻是百爪撓心。

  他從抽屜里拿出許清安畫的那幅畫,緩緩靠近香菸上的紅點。

  畫上少年漸漸化為灰燼。

  陸延洲隨手把U盤丟進抽屜,「馬爾斯,我要在莊園辦party。」

  「少爺,這是什麼強制性的政治活動嗎?」

  馬爾斯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家少爺和「好客」兩個字絕對沒關係。

  他和少爺一起長大,從沒見他熱衷於任何集體活動。

  在歐洲時,就算夫人在家裡舉辦party,少爺都會找藉口躲出去。

  陸延洲把煙掐滅,「名單我會發給你,去準備。」

  他發誓,這絕對是他為許清安做的最後一件事。

  ——

  許清安下班後沒有等魏斯律回來,獨自把晚飯吃了。

  在這個熱鬧的家裡,她適應了孤獨的生活。

  周漫母子有飯局,魏斯律是一個人回來的。

  「明天有個聚會,需要你和我一起去。」

  他收到了陸家的請柬,邀請他和魏太太一同參加party。

  在他看來,這是必須趕赴的挑釁。

  「可以,作為交換條件,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魏斯律打趣:「有出息了許清安,都開始和我談條件了。」

  許清安看著他,平靜地說:「阿律,我要搬出去住。」

  魏斯律的笑意僵在臉上:「你又在鬧什麼?」

  許清安反問:「阿律,在離婚前,我還是你的妻子嗎?」

  魏斯律不解:「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所以我就要住在這裡,看著你和周漫睡在一張床上,看著周漫一身吊帶睡裙從你房裡出來?看著他們母子的痕跡像苔蘚一樣蔓延整棟房子?」

  許清安雖在質問,聲音依舊輕細。

  「阿律,這不是懂事體貼,這是自取其辱。」

  她以前總是放心不下魏斯律,怕他自苦。

  今早看見周漫從他房裡出來,她才幡然醒悟,自苦的是她。

  無人陪伴的是她,堅守底線的是她,一再忍讓的還是她。

  而她,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得到。

  魏斯律看著她眼角泛紅,詫異地解釋:「我和她什麼都沒做,我是陪謙謙,早上她到我房裡,只是送一杯蜂蜜水。」

  他從沒想過許清安會介意,她從未說過這些。

  他連許清安睡在身邊都能忍住不碰,何況一個周漫。

  「過完年我就讓他們搬出去,給我點時間。」

  眼下他沒有惱怒,心情反而意外地好。

  他喜歡許清安對他發脾氣,這樣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在她心裡的存在感。

  從前的許清安雖乖,對他太淡了,淡到他像她供奉的一尊佛像。

  只有虔誠,沒有感情。

  許清安躲開他伸來摸她的手,她難以置信地端詳眼前人。

  她在控訴,而他居然在笑。

  不愧是學文學的,她在爭論家庭倫理問題,而他在上演「她在鬧他在笑」的狗屁浪漫戲碼。

  她甚至都想笑,氣笑的。

  「要麼我搬出去,要麼讓他們現在就搬出去。」

  「魏斯律,選一個。」

  她繃緊面容,眼神堅定地盯著魏斯律。

  心裡已有答案,所以並不擔心。

  果然,魏斯律沉默片刻後,疲憊開口:「等我把他們母子安頓好,就去接你回家。」

  許清安後退一步,推著行李箱,毅然轉身。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寒風拂面,吹走她內心積壓已久的污濁灰塵。

  她感受到了沉寂五年的自由。

  那套大平層還在裝修,她暫時先住在實驗樓後面的員工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更像單身公寓,一廚一衛,一室一廳。

  孟溯光住她隔壁,他們在電梯裡遇到。

  「溯光哥,你晚上不回家?」

  孟溯光順手接過她的行李,笑道:「家裡人多,這裡清靜,早上還能多睡三十分鐘。」

  「倒是你,可以啊,說搬出來就搬出來了。」

  早上許清安才和他申請的宿舍,沒想到晚上就搬過來了。

  認識這麼久,許清安家裡的情況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許清安笑了笑,「真的下定決心後,倒也不難。」

  她是一個普通人,無法做到一瞬間就蛻變得清醒強大。

  而是在無數個細枝末節里,新的自己默默抽條生長。

  就像春天,在河流尚在結冰時就來了。

  真正春花爛漫,卻是夏日將近時。

  許清安無法確定自己身處人生的哪個季節,但肯定不是冬天。

  「在你心裡,我是不是一個被丈夫前未婚妻逼出家門的無能棄婦?」

  她以開玩笑的輕鬆口吻問道。

  「在我心裡,你是許清安,僅此而已。」

  孟溯光把行李放下,一臉認真。

  「走吧,我屋裡有酒,一起喝點,隨便慶祝點什麼。」

  「呃……,那就謝謝啦。」

  許清安想了想,同意了。

  管他呢,她現在確實想喝酒。

  能讓她大膽喝醉的,也只有孟溯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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