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手疼,給我解扣子
「我開車送你。」許清安說。
「我有車。」
電梯門開了,陸延洲讓許清安先進去。
「難怪這手遲遲不見好,傷成這樣還要自己開車。」
許清安拿過他手裡的藥,責備的話語說出口,成了心疼。
看到受傷的陌生人她也會心疼,所以心疼心疼陸延洲很正常,人家還是因為她受的傷。
許清安在心裡這般安慰自己,抵抗襲來的背德感。
陸延洲揶揄:「你不怕被魏先生發現?」
許清安只當沒聽見,打開后座車門。
「上車。」
陸延洲卻站在副駕外等著,她只好讓他坐在副駕。
「安全帶。」
陸延洲抬起受傷的雙手,那雙藍眸讓許清安想到了曾經見過的一條藍眼睛牧羊犬。
「你都能自己開車,安全帶還不能自己系?」
嘴上這麼說,許清安還是拉出安全帶,俯身幫他。
站在車外,離中控區較遠。
她踮起一隻腳,身體幾乎貼到陸延洲的腿上,才勉強夠著。
兩人挨得極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溫熱又熟悉的氣息。
安全帶插進去一瞬,上半身缺少支撐點,許清安險些往前一趴。
情急之中,她的另一隻手猛地撐住陸延洲。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低低的悶哼。
她看到掌心撐到的地方,頓時從臉頰紅到耳根,身體都發燙。
「好了。」
許清安裝作沒事人,繞到駕駛座。
陸延洲唇角的弧度轉瞬即逝,街上的路燈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勾勒出立體的五官。
深邃的眼眸中,漾開淡淡的笑意。
兩人一路無話,許清安試圖找點話題打破尷尬的氣氛,思來想去,最後認為還是不說為好。
陸延洲本就是個話少的,以前在一起,都是他聽她說個不停。
此刻她沉默,他自然更不會開口。
快到陸家莊園時,陸延洲仿佛思索一路,終於找到了話題。
「你自己的車呢?」
許清安隨口道:「拿去修了。」
「撞車了?」
陸延洲側頭打量她,胳膊腿都很靈活,臉上也沒有掛彩。
「不是,有個零件壞了。」
「嗯。」
陸延洲點頭。
一般聊天到了「嗯」字這個環節,就是無話可聊了。
許清安緊盯前方,看到燈火通明的陸家莊園時,緊繃的神經鬆了松。
「到了。」
她幫陸延洲解開安全帶,又幫他打開副駕的門。
等陸延洲下來,她遞過裝藥的袋子。
「你的藥。」
陸延洲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我餓了。」
許清安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
他家裡有七八個廚子,吃飯不用愁。
「那上車吧,我再帶你下山吃飯。」
看在陸延洲傷手的份上,她姑且還有耐心。
陸延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你給我做。」
於是,許清安稀里糊塗地進了莊園裡的中餐專用廚房。
她考慮到陸延洲的手,做了幾個清淡可口的菜式。
陸延洲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問道:「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他以為許清安搗鼓半天,會端出一碗煮泡麵。
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許清安連電飯煲都不會用。
「阿律身體不好,我常給他做營養……營養餐。」
許清安察覺到說錯了話,聲音越來越小。
她低著頭,微微抬眸,用餘光去偷看陸延洲。
陸延洲漠不關心地吃飯,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許清安手指微蜷,「那我先回去了。」
時間不早了,再晚點回去,她害怕走山路。
陸延洲掀起眼皮,「你吃了?」
「吃了。」
去醫院的路上,許清安買了個手抓餅,湊合著當了晚餐。
一個人生活,湊合也是一種自由。
陸延洲放下褲子,擦了擦嘴。
「我要洗澡,給我放水。」
許清安腦子空白了一下,「陸總,我真得回家了。」
「我的手是怎麼傷的?」
陸延洲盯住她,眸中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得,還賴上了。
許清安進入浴室,擰開水龍頭。
陸延洲剛吃完飯,半個小時後才適合洗澡。
浴缸是恆溫的,不用擔心水涼了。
她想著趕緊放好水,趁早下山。
等水放滿,她正要下樓,陸延洲進來了。
他往許清安面前一站,張開雙臂。
「手疼,幫我解扣子。」
這副模樣,無辜又魅惑。
許清安咽了咽口水,定神道:「陸延洲,別這樣為難我。」
這種行為,已經超過了她自我安慰的朋友界限。
她不能因為比安卡不在這裡,就欺騙自己。
陸延洲嗤笑:「解個扣子就是為難?你對他還真是……」
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抱歉。」
許清安匆匆退出浴室,幫他關上門。
陸延洲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趁機戲弄她。
她真後悔在擊劍館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惹火上身。
下樓時,一個女傭走過來。
「小姐,客房的床已經鋪好了。」
許清安不解:「床?」
「少爺說你在這裡過夜。」
「不用了,謝謝。」
許清安婉拒,她留在這不合適。
她去開自己的車,發現前後兩輛車的車燈都亮了。
前面的司機探出頭,「小姐,我們下山辦事,你可以和我們一起。」
「謝謝。」
許清安發動車子,跟在他後面。
兩輛車一前一後,將她的車夾在中間,滿滿的安全感。
到了山下的公路,兩輛車駛向許清安相反的方向,兜了一圈後,返回山上。
「少爺,許小姐下山了。」
馬爾斯拿來浴巾,遞給陸延洲。
下班後他送少爺去醫院檢查傷口,上個衛生間的功夫,少爺就讓他消失,不要出現。
接著許小姐把少爺送回來了,他想著去打個招呼。
少爺又給他發消息,讓他待在自己房裡,今夜都不許出來。
剛才許小姐離開了,少爺又讓他滾出來。
他糊塗了,難道許小姐討厭見到他?
陸延洲帶著一身未散的水汽,不發一言,氣場沉鬱。
金棕色的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發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那雙藍眼睛像是冬日結冰的湖面,清冷而疏離。
肩膀疏闊,腰線收得利落,腹部緊實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水珠流過泛著光澤的白皙皮膚,沒入腰間的浴巾。
他隨意地擦了擦頭髮,動作有些不耐煩。
傻的不是許清安,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