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三十而叛逆
孟霽微滿不在乎地冷冷一笑:「爺爺,您說這些沒用。等您百年,我和兩個妹妹還要捧您的骨灰盒、拿您的遺照呢,難道您還能從骨灰盒裡爬出來打我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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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客廳里鴉雀無聲。
緊接著,孟霞燦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孟老爺子重重一拍茶几,震得杯盞叮噹響:「孟霽微!你只是暫時代替溯光管理家族企業,別反了天了!」
孟霽微唇角那抹笑毫未減,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她方才那番話,是在故意氣老爺子,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何嘗不想把孟溯光留在京北?
這個弟弟打小就忠厚老實,真要漂洋過海去給人家當贅婿,那跟送上門去當受氣包有什麼區別?
她這個做大姐的,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裡發堵。
更令她困惑的是,孟溯光先前對許清安分明一往情深,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喜歡上一個素未謀面的義大利女人?
該不會是被什麼人騙了吧?又或者愛而不得失心瘋了?
反正不管怎樣,她都希望孟溯光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蹙著眉站起身,語氣冷硬:「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爺爺,您好好歇著,說不定能活到曾孫給您捧骨灰盒那天,可別讓我和妹妹們占了便宜。」
孟夫人聽這話實在不成樣子,趕忙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催道:「你趕緊走吧,別耽誤正事。」
她這個大女兒,自小就很有主張,性子剛硬要強,除了自家姊妹,孟家旁支的親戚沒幾個喜歡她。
若真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來,指不定那些人又要編排出多少難聽的話。
孟老爺子陰沉著臉,如果不是孟琢成硬要讓孟霽微掌管孟氏,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在這個大孫女身上,他隱約能看見孟春然的影子。
但她比孟春然更膽大妄為,毫不掩飾。
孟霽微拎起包,臨走前又掃了一眼孟溯光:「我勸你趁早死了這個念頭,你要是執意去義大利當贅婿,我就先砸了你的實驗室。」
說罷,她頭也不回,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下遠去,客廳里的眾人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孟夫人憂心忡忡地勸兒子:「你大姐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她說了要砸你實驗室,那就一定會去砸的。」
孟溯光臉色鐵青,語氣卻分毫不讓:「隨便,反正我會義大利重新建一座實驗室。」
年紀與他相仿的孟霞燦湊過來,眨著眼,笑嘻嘻地問:「弟弟,你喜歡的那個義大利女人,是不是特別有錢?」
孟溯光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柔光:「是,她比大姐還厲害。」
孟藹朦縮在沙發角落,小聲嘀咕:「還好大姐走了,不然大家今天都別想安生。」
孟霞燦揶揄地用手肘撞了撞孟溯光,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別人是三十而立,咱們家弟弟倒好,是三十而叛逆,你這叛逆期來得可真晚。不過我勸你再好好想想,一旦去當了贅婿,往後萬事就都得看人臉色了。」
她並不反對弟弟談一場異國戀,甚至走進異國婚姻,只是覺得事情大可不必走到如此極端的地步,大家坐下來商量一個折中的法子就是了。
然而,沒等她把折中的想法說出口,孟溯光便語氣堅定地打斷了她:「我已經想好了,今天把你們喊回來,是通知,不是商量。」
這話徹底激怒了孟老爺子,老人撐著扶手站起身,因憤怒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隨即厲聲喚來管家:「把他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出去!」
孟夫人下意識想上前阻攔,可轉念一想,若是不管,兒子說不定真就一走了之,從此天高海闊再見不到面。
她心頭一揪,咬咬牙,往後退了一步。
孟藹朦率先開口:「爺爺,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您不能動不動就把人關起來,這是犯法的!」
孟老爺子怒目圓睜,拐杖重重頓地:「這是孟家,我說了算,要是沒有我,哪來今天的孟家,哪來的你們!」
孟霞燦不服氣地輕哼了一聲,冷颼颼地接了一句:「要是沒有爺爺您,至少小姑姑不會死得那麼慘。」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出手幫孟溯光。
或許孟溯光只是一時頭腦發熱,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讓他冷靜冷靜也好。
孟溯光回家之前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他沒有反抗,甚至連一句辯駁都沒有,轉身安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今天靠蠻力反抗跑出去,那他跟索菲亞的未來,將永遠得不到安寧。
他的確要去義大利找索菲亞,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可以就此割捨掉所有的家人。
沒有家人祝福的婚姻,再華美也不會幸福。
就像陸延洲和許清安,他們正是因為家人重重阻撓,才平白經歷了那麼多磋磨。
他自己吃點苦頭不要緊,但他必須給索菲亞一個明確而體面的交代。
他自認比不上陸延洲,沒有他那般決絕的魄力,對母親的家族說不要就不要。
陸老爺子性情頑固,可因為他是唯一的孫子,老爺子對他終究是極盡疼愛的。
父親,母親,還有三個姐姐,待他更是無可挑剔。
事業他可以重新開始,可這樣的家人,他無法捨棄。
他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牽著索菲亞的手踏進家門時,迎接他們的是家人的接納與祝福,而不是決裂。
可只要他堅持要去義大利當贅婿,無論是放低姿態說盡好話,還是態度強硬地對抗,家裡人眼下都聽不進去。
他只能逐個擊破,勸他們理解他的想法。
晚上,孟夫人推開門。
「飯也不吃,你想用絕食來逼我們?」
孟溯光扶母親坐下,語氣溫和:「我不會用這種方法逼你們妥協,只是沒胃口。」
孟夫人傷心地看著他:「京北想嫁給你的好姑娘一大堆,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我們去義大利呢?」
「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孟溯光嘆了口氣,「自從小姑姑死後,我就想離開孟家,不是離開你們,只是離開這個家。」
他是孟家這一代唯一的孫子,這個身份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在內心深處,他無比渴望逃離。
而索菲亞的出現,徹底點燃了這個火種。
如火山爆發,他想脫離這種環境的欲望達到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