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愛是心疼


  「還在搶救,老人家畢竟八十多歲了,情況不容樂觀。」

  趙遠山將他們帶到手術室外,陸父已經到了。

  許清安和陸父打過招呼,低聲問趙遠山:「魏斯律還好嗎?」

  「一直在接受精神科醫生的治療,每周還會見一次心理療愈專家,狀態穩定多了。」

  「謝謝趙醫生對他的照顧。」

  趙遠山自嘲地笑了笑:「阿律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有很大的責任。」

  許清安若有所思,輕聲說:「往前看吧,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的,這話她說出口,其實也是在安慰自己。

  陸延洲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讓她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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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壯壯和管管跟著瑪格麗特過來了。

  兩個小傢伙一眼就看到許清安手臂上打著的石膏,立刻圍上來,問她怎麼了。

  陸延洲彎下腰,將他們抱進懷裡,柔聲叮囑:「媽媽受了點小傷,別碰到媽媽的手臂。」

  管管瞪大眼睛,聲音軟軟的:「媽媽,你疼不疼?」

  許清安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頭:「不疼,過陣子就好了。」

  壯壯咬著嘴唇,小大人似的,稚嫩卻認真地保證:「我會聽話,不惹媽媽生氣。」

  陸父佝僂著腰背坐在一旁,看到兩個小傢伙的模樣,眉眼間浮起慈祥,那張沉重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許清安看向女兒:「太爺爺生病了,爺爺很擔心,你要不要安慰安慰爺爺?」

  管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陸延洲腿上滑下來,鑽進陸父懷裡。

  陸父雙手將她抱起,放在大腿上。

  管管仰起小臉,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奶聲奶氣地說:「爺爺,管管在這裡陪著你,你別怕。」

  陸父展開笑顏:「爺爺聽小管管的,不怕。」

  管管雙手捂住嘴巴,彎起眼睛咯咯笑起來:「爺爺臉上藏了蜜蜂,會蟄人。」

  這句童言童語一出口,手術室外沉悶的氣氛輕鬆起來。

  陸父被她逗得笑了笑:「有你們兩個寶貝在,太爺爺肯定會轉危為安。」

  壯壯和管管跟著笑了起來,他們還不懂什麼是「轉危為安」,但能看清大人臉上多了笑容,於是也跟著開心。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守在外面的人齊齊起身,陸老爺子被推了出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目光凝重地看向陸父和陸延洲:「老先生需要先轉去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

  陸延洲沉聲點頭:「辛苦了。」

  他轉過頭,對陸父說:「爸,你回家吧,我在這裡守著。」

  許清安也跟著勸道:「叔叔,就讓延洲留在這裡吧,您帶著壯壯和管管回家,孩子不能一直待在醫院。」

  陸父低頭看了看兩個小傢伙,又看了看許清安打著繃帶的手臂,猶豫片刻:「清安,你也回醫院吧,孩子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許清安應了聲好,將他們送到樓下,看著車子駛離才轉身回來。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陸延洲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雙手托著頭,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

  許清安在他身邊坐下:「爺爺情況危急嗎?」

  陸延洲緩緩抬起頭,眼尾泛著紅,低沉開口:「醫生說凶多吉少,年紀太大了,可能撐不過去。」

  許清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強撐著沒有垮掉的樣子,心疼不已。

  又是她出車禍,又是爺爺病危,所有的事全壓在了他的肩上。

  她想了想,說:「我轉到這裡來住院吧。」

  陸延洲沒有反對,許清安在這邊住院,也方便他照顧她。

  「我開車陪你過去辦手續。」

  「你留在這裡,萬一有什麼事呢。我打車去。」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車趕到原本做手術的公立醫院。

  她本想辦轉院手續,主治醫生說胳膊沒什麼大問題,可以直接辦出院,省去了中間那些麻煩。

  她回到趙家醫院時,陸延洲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姿勢幾乎沒變。

  她在他身邊坐下,說:「醫生說我沒什麼大問題,不用再住院。」

  陸延洲看了眼腕錶:「你也去陸家吧,那裡傭人多,方便照顧你。」

  許清安搖頭:「不要,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陸延洲沉默地看了她兩秒:「那你在這裡守著,我去買飯。」

  「劉嬸一會兒就送飯過來,我都安排好了。」

  說完,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靠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僵了一瞬,然後才慢慢放緩呼吸。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在這種時候,所有安慰的話都顯得過於蒼白。

  吃完午飯,在她的堅持下,陸延洲躺到了病房的陪護床上。

  他闔著眼,呼吸平穩,但眉心還是微微皺著,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在睡夢裡也沒能真正放鬆。

  許清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他。

  一路走來,她經歷了太多,只覺得身心俱疲。

  可仔細想想,陸延洲經歷的從來都不比她少。

  埃及之旅,他被埃斯特家族注射失憶的藥物,恢復記憶之後,他要承受被家人背叛欺騙的憤怒和難過,還要承受傷害過她的痛苦和懊悔。

  他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這些,可她知道,那些愧疚一直埋在他心底,沒有一天真正消散過。

  後來她被魏斯律囚禁在公海上,她從白聽冬口中得知,那段時間陸延洲幾乎沒怎麼休息過,一直在東奔西走尋找她的下落。

  那些天裡,他同時承受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一面是找不到人的煎熬,一面是怕她出事的恐懼,

  終找到她時,他也只是把她抱進懷裡,什麼都沒說。

  如今陸老爺子又再次病危,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她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眼眶發酸,心裡難受極了。

  陸延洲總是這樣,他獨自承受一切,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在她面前還要裝作很輕鬆的樣子。

  他面對她的時候,永遠沉穩可靠,不動聲色,好像什麼都能撐住,什麼都壓不垮他。

  因為他太強大,所以她常常忘記了,他也是血肉之軀,會累會痛,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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