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雨後彩虹
許清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白聽冬,「叮咚,別胡說,索菲亞是個十分優秀的女性,溯光哥喜歡上她很正常,如果沒有我的存在,陸延洲應該也會喜歡她。」
白聽冬抿緊雙唇,心裡依然覺得孟溯光對索菲亞的感情來得太過突然。
孟霽微又給自己倒了盞茶,仰頭一飲而盡。
「我家老爺子和父親,是兩個封建餘孽,他們不會同意孟溯光去國外當什麼贅婿。」
許清安試探著問:「孟總,那您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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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霽微沉默了片刻,唇角浮起一絲苦笑。
「以我的私心來說,我自然也不會同意他去義大利。雖然他是重男輕女的產物,可他到底是我的親弟弟,品性也還可以,我哪捨得他受委屈。」
白聽冬適時開口:「有可能,索菲亞心情深沉,當初清安被魏斯律囚禁在公海上,就是索菲亞幫的忙。」
孟霽微聞言,臉色愈發陰沉。
許清安張著嘴吧,制止的話還沒說出口,白聽冬就噼里啪啦說完了。
她捧起茶盞,默默喝茶。
從孟霽微的講述里,她大概摸清了孟家人的態度。
除了孟琢成,幾乎所有人都反對孟溯光去義大利。
她了解孟溯光重情重義的性子,看來他和索菲亞之間,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幾盞茶喝盡,外面的賓客漸漸散去了。
孟霽微起身告辭,白聽冬也跟著一道離開,家裡驟然安靜下來。
許清安看見陸延洲眉宇間堆著連日操勞攢下的疲倦,聲音輕柔道:「你去睡會兒吧,正好兩個孩子也累了,你陪著他們一起睡。」
管管聞言,撲進陸延洲面前,小手攥住他的衣擺,嘟囔著:「爸爸,我困了。」
陸延洲彎腰將她抱起來,又低頭看向壯壯:「兒子,你要一起去睡覺嗎?」
壯壯搖搖頭,一雙眼睛亮亮的:「我不困。」
陸延洲空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那你在這裡照顧好媽媽,媽媽胳膊受傷了,你不要弄疼她。」
壯壯用力點點頭,挺起小胸脯:「我會照顧好媽媽。」
他站到許清安身邊,催促爸爸和妹妹快去睡覺。
等陸延洲抱著管管上了樓,壯壯小心翼翼地趴在許清安打著石膏的胳膊邊,鼓起腮幫子,對著那層硬硬的白色輕輕吹了吹氣。
「媽媽,你疼不疼?」
許清安垂下眼,目光溫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
她彎起嘴角,伸手撫上兒子細軟的髮絲,聲音裡帶著笑:「一點都不疼,尤其是你吹了氣,媽媽覺得好多了。」
壯壯立刻高興起來,跑去抱來一本繪本,挨著她坐下:「媽媽,我讀書給你聽。」
「那太好了,謝謝壯壯。」
許清安靠在沙發里,耳邊是兒子奶聲奶氣講故事的聲音。
窗外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有一線淡淡的夕光透進來。
她閉上眼睛,心裡那一片焦土,此刻正冒出新的絨草。
此時,趙家醫院頂樓的病房裡,魏斯律站在窗前,瘦削的背影與窗外的陽光形成對比,整個人像一團淡去的影子,單薄陰鬱。
趙遠山推門進來:「陸老爺子已經下葬了,清安狀態挺好,你不用擔心。」
魏斯律沒有回頭,只低低嗯了一聲。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出院?」
不遠處,一道彩虹掛在天邊,他灰濛濛的生活里,難得多了一點彩色。
趙遠山面露遲疑,走到他身側:「出去之後,你準備去哪裡?回魏家老宅嗎?」
魏斯律轉身,坐進一旁的單人沙發里。
沙發很深,他陷進去,更顯得形銷骨立。
他抬起頭,薄唇動了動,語氣平靜:「魏家老宅是清安的財產,我不會再回去了。」
「那你去哪兒?」趙遠山追問。
魏斯律把目光投向窗外那道明亮的彩虹上,久久答不上來。
他該去哪兒呢?
他已經徹底失去許清安了,這意味著,他再也沒有家了。
去哪裡都一樣,不過是換一座陌生的城,繼續做無根的遊魂。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他不能再留在京北。
他留在京北,許清安就會不安。
她痛苦,他也會痛苦。
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將自己從她的世界裡連根拔走。
趙遠山試著提議:「要不你在郊外買座莊園,環境清幽,也適合你調養身體。」
魏斯律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動的眉心,語氣淡而堅決:「我會離開京北,前往南方生活。」
趙遠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魏斯律的交際圈以及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北方,南方對他而言是一片徹徹底底的陌生。
可他最終什麼也沒勸,離開總好過執著。
或許魏斯律離開京北,對大家都好。
魏斯律也是這麼想的。
許清安離開了他,魏珉澤在牢里,魏亦謙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整個京北,再也沒有誰真正需要他了。
「明天你就給我安排出院吧,我會乘坐明天下午的飛機前去南方。」
趙遠山猛地抬頭,難掩詫異:「不用這麼著急,再等一個星期吧,我對你的狀況還不是很放心。」
魏斯律牽了牽嘴角,笑意單薄:「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我是怕你傷害你自己。」趙遠山的聲音沉下去,目光憂切地打量著好友。
魏斯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脊背微微挺直:「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如果我死得太早,清安會很痛苦。」
他太了解許清安了,她的心太軟,無論他做過多少不可饒恕的事,只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只因為那些漫長的、纏繞著彼此的年月,許清安顧念著從前的情分,就絕對做不到真正恨他。
趙遠山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頭:「你先在南方找好住處,到時候我送你過去,正好,我也去南方散散心。」
魏斯律沒有再推辭,他明白好友的擔憂。
在這世上,真心待他好的人,除了許清安,便只剩下趙遠山了。
魏斯律重新把目光投向那片泛著金光的天際,眼神空茫,像已經提前走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雨後天晴,她能安安穩穩地幸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