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終不似,少年游10


  清安自然不會拒絕魏珉澤的陪伴,稍懂點事以後,她就總是找機會接近這個大哥,想讓彼此的關係更親近一些。

  每當大哥受到冷落,她心裡也堵得難受。

  在姨媽家的那半年,她真切地體會過不被看見的感覺有多絕望。

  那種透明人一樣的滋味,她不想讓大哥也經歷。

  吃完晚飯,魏珉澤便帶他們來到海邊。

  天邊懸著一輪孤月,在海面上撒下大片銀色的碎光。

  這裡是度假勝地,即便到了晚上,沙灘上還是散落著不少人聲。

  清安脫了鞋,踩在鬆軟的沙灘上,腳心觸碰到溫熱的沙子。

  「鞋子給我吧。」魏斯律從她手裡接過鞋,自然地用手拎著。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清安早就習慣了他的照顧,沒有推辭。

  也只有在這個二哥面前,她才敢肆無忌憚地做真正的自己,不必察言觀色,不必小心翼翼。

  她朝海里走去,任由海浪一遍遍沖刷腳背,又癢又涼。

  一抬頭,遼闊的海面撞進眼帘,讓她心馳神往,忍不住輕聲開口:「長大後能住在海邊就好了,這樣就能天天看見大海,就像二哥看的那本詩集裡寫的那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魏斯律站在她身後,循著她的視線望向遠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這事不難辦,你要是喜歡,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來海邊居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清安卻覺得遙不可及。

  等大學畢業,她就要上班了,哪能想住海邊就住海邊。

  魏珉澤低頭看了一眼清安光著的腳,出聲提醒:「把腳擦乾,穿上鞋子吧,小心感冒,你要是生病了,奶奶肯定會責備我。」

  「好,我現在就穿。」

  清安連忙用紙巾把腳擦乾淨,套好鞋子。

  如果她和魏斯律生病了,奶奶確實有可能責怪大哥沒有照顧好他們。

  對於奶奶的偏心,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心裡悄悄替大哥難過。

  有時她會旁敲側擊地和奶奶提起這事,奶奶總是說魏珉澤長大了,不需要那麼多關心。

  穿好鞋之後,她和魏斯律走在前邊,暢聊未來。

  魏珉澤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月下大海的照片,點開對話框,發給了那個正在追求他的女生。

  女生很快回復,問他和誰在一起,他只回了句「在散步,晚點聊」,沒有解釋。

  這種含糊其辭的小把戲,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他了解對方的心思,也了解自己的心思。

  他對那個女生談不上有多喜歡,卻對兩人相處時那種猜測戲弄的感覺格外上癮。

  消息又來了,女生果然追問他是不是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散步。

  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有回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走在前面的清安回頭,發現魏珉澤沒跟上來,便朝他喊道:「大哥,這裡有隻螃蟹!」

  魏珉澤收起手機,隨口應了一句:「嗯,明天可以吃螃蟹。」

  清安噗哧笑出聲,壓低聲音對魏斯律說:「大哥好像有心事。」

  魏斯律同樣壓著嗓子,湊近她耳邊:「他肯定有喜歡的女生了,只是太害羞,不肯告訴我們。」

  清安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警告道:「你別欺負大哥了,那是大哥的隱私,別瞎問。」

  眼見魏珉澤跟了上來,清安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乖巧的語氣:「大哥,你是不是走累了?」

  魏珉澤嗯了一聲:「我們回去吧,反正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以後天天都能來玩。」

  清安點點頭,魏珉澤本就是陪她和魏斯律來的,他興致不高,那她玩得也沒意思。

  回到別墅,清安趴在二樓露台的欄杆上,給白聽冬撥去視頻。

  屏幕那頭的白聽冬一臉羨慕:「我明天要和爸媽去老家拜年,老家都沒有和我同齡的親戚,怪沒意思的。」

  清安笑著安慰:「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你在京北乖乖的。」

  嘴上笑著,清安心裡卻泛起酸澀。

  白聽冬羨慕她能來海邊度假,她又何嘗不羨慕白聽冬可以走親戚。

  她也有親戚,可她的那些親戚,都太不像親戚了。

  兩人相談甚歡的時候,魏斯律靠坐在房間的單人沙發里,聽著露台上隱約傳來的說笑聲,眉心越蹙越緊。

  他不理解清安和那個白聽冬哪來的那麼多話可聊,明明白天還見過,怎麼晚上又能說上一個多小時?

  一個多小時後,清安終於掛斷視頻。魏斯律呼出一口氣,推開門,佯裝隨意地走到露台上,像剛發現她一樣。

  「你還沒睡呢?」

  清安晃了晃手機:「剛在和叮咚開視頻,你沒有聽見嗎?」

  「我剛戴著耳機。」

  魏斯律撓撓頭,神情自然。

  清安打了個哈欠,眼尾泛起一點水光:「我困了,先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今天起得早,又坐了飛機,她又累又困。

  魏斯律笑著說了聲晚安,目送她回房。

  直到那個房間裡的燈熄滅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轉過身,把胳膊搭在欄杆上。

  他遠眺著海面上那點點碎銀般的月光,腦海里響起清安說想在海邊生活的話。

  他倆都沒爸沒媽,長大後在哪裡生活都一樣。

  如果真能在海邊定居,其實也挺好。

  可他又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清安才初一,說不定開學聽同學描述了別處的樂趣,就會改變主意。

  就像他初中的時候,還信誓旦旦想去非洲定居呢,現在非洲卻成了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在露台上站了許久,海風把少年心事吹得忽明忽暗,他才轉身回房。

  和在家裡一樣,清安的房間就在他隔壁。

  仿佛只要他輕輕叩一下,就能得到回應。

  如果他們能一直住在隔壁就好了,十五歲的魏斯律躺在床上,在黑暗裡這樣想著。

  叩一下牆壁是「晚安」,叩兩下牆壁是「起床了」,叩三下牆壁是「出去玩」……

  這些信號,只有他倆知曉,是屬於彼此的秘密。

  還有天上的星星,他們都已經了解死亡的真相,但還是會默契地約著一起看星星,相互依靠著思念各自的父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