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終不似，少年游11
清安等人在南方一直待到元宵節前夕，才動身趕回京北，陪文綠梅一起過了個團圓熱鬧的元宵。
過完元宵，他們就開學了。
魏珉澤申請了去國外留學，說接下來的兩年大概率都不會回國。
文綠梅聽後，臉上沒什麼太大的波瀾，只是遞給他一張黑卡，不緊不慢地叮囑了一句：「在外面別學壞。」
魏斯律卻完全無法平靜，他滿心都是不解和不舍，忍不住問：「家裡又不是缺你坐飛機的錢，為什麼兩年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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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珉澤語氣很淡：「回來一趟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太麻煩了，你要是想我，可以打電話開視頻。」
「那不一樣。」魏斯律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激烈，「打再多電話，開再多視頻，也比不上見一次面。」
他心裡隱隱生出一種抓不住的不安，總覺得大哥隨著年紀漸長，離這個家越來越遠，就連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拉遠了。
父母走後，他的親人就只剩下奶奶和大哥。
後來清安來了，這個家才算熱鬧了一些。
可他對大哥的依賴，就像曾經對父親的依賴一樣，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魏珉澤把手搭在他頭上，無奈地笑了笑：「再過兩年就要成年了，說話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出國留學，其實就是想離開魏家。
父母還在時，家裡的關係就有些扭曲。
不知為何，父親總是偏疼阿律，而母親不加掩飾地偏疼他。
即便那時候雙親俱在，家的底色也始終帶著一種微妙的失衡。
為著母親的偏心，他儘量去補償阿律，而阿律也在極力安撫他，兄弟之間關係親密。
後來父母走了，奶奶毫無保留地把偏愛給了阿律。
他不是不難過，只是從沒表現出來過。
阿律是他的親弟弟，年紀又比他小，他沒道理去跟親弟弟爭風吃醋。
再後來，家裡多了清安，奶奶的眼裡就更沒有他的位置了。
哪怕清安是個外人，在奶奶心裡，似乎也排在他前面。
時間一長，他漸漸習慣了淡化自己的存在。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唯一的外人，與魏家格格不入。
魏家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可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他需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離開魏家，遠走高飛，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裡開始全新的生活，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他怕自己繼續在這個家待下去，終有一天，會變成一個與親人反目成仇的人。
清安靜靜站在一旁，她年紀還小，不太說得清一直籠罩在大哥身上的那種氣質究竟是什麼，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哥渴望離開。
她輕輕扯了扯魏斯律的衣袖，小聲說：「大哥又不是不回來了，你不能因為自己捨不得，就把大哥困在京北。」
說完，她又抬起頭看向魏珉澤，露出一個友好到近乎諂媚的笑容：「大哥，我們都會想你的，你要是有了假期，就多回來看看我們吧，我們在家裡等你。」
魏珉澤應了聲「好」，小清安敏感溫柔，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情緒，並想辦法靠近他。
所以他對這個後來闖入的家庭成員，更多的是喜愛。
魏斯律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低沉：「大哥，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我懇請你不要離開這個家。」
魏珉澤可以出國留學，待上幾年也沒關係，只要他心裡還有這個家，還有他們這些家人。
魏珉澤愣住了，他以為自己的心事藏得很深，沒想到弟弟妹妹似乎都看穿了那些他從未言說的端倪，並且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挽留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就出國上個學，說不定以後你們也要出去留學呢。」
輕聲安慰了弟弟妹妹兩句，他便坐上車，趕往機場。
魏斯律想去送大哥，被拒絕了。
他站在路邊，望著那輛載著大哥的車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心口也隨之空出了一大塊。
清安握住他的胳膊，輕聲說：「放心吧，大哥可放不下你這個弟弟，說不定半年後就回來了。」
魏斯律點了點頭，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反正還有你陪著我。」
清安抿了抿唇，岔開話題：「班主任說開學後要進行考試，根據成績重新分班，以白聽冬那極其穩定的倒數名次，我倆肯定要分開了。」
魏斯律揶揄道：「分開正好，你倆湊一塊兒也沒什么正事，不在一個班，你肯定能穩居年級第一。」
清安白了二哥一眼，她寧可和白聽冬一個班，也不要什麼年級第一。
可惜，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開學一周後，考試成績公布，她考了年級第二，被分進了火箭班，班裡全是年級前三十的學生。
白聽冬考得不怎麼樣，分到了一個五十人的普通班。
火箭班的課程任務和學習強度遠超普通班，甚至連吃飯時間都和其他班級錯開了。
她和白聽冬除了放學那一小會兒，其餘時間基本見不著面。
分進火箭班之後，清安的成績就像魏斯律預言的那樣，穩定在了年級第一。
而整個初中階段的寒暑假，他們都會去外地旅居，暑假去北方，寒假去南方。
只是少了魏珉澤的陪同和監督，自由是自由了，卻總不盡興。
魏珉澤也果真像他說的那樣，整整兩年，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又因為那邊與京北有時差，魏斯律只有周末才能給他開視頻。
每到這時，清安都會乖巧地坐在他身邊，對著屏幕那頭的魏珉澤噓寒問暖。
魏珉澤對他們還算耐心，每次都能陪他們聊上一個多小時，比他在家時聊得還多。
初三下學期開學前，清安突然問道：「大哥，你今年會回來嗎？」
魏珉珉笑意溫和：「不確定，我可能會申請碩博連讀。」
「大哥，清安今年中考，我今年高考，你確定不回來嗎？」
魏斯律聲音裡帶著怒氣，他在生大哥的氣，氣他刻意遠離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