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不想就這麼算了
飛機平穩降落在宜景市國際機場。
姜願解開安全帶，沒有絲毫停留，拎著隨身的小行李箱，徑直走出了機艙。
剛走進人潮湧動的到達大廳，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姜願劃開接聽。
「小姐，有個情況要跟您說一下。」電話那頭是嚴叔，「這邊天氣惡劣，飛機暫時沒辦法起飛，可能要明天才能趕回來了。」
姜願腳步一頓，「沒關係，你們注意安全。」
「好的，小姐，再見。」嚴叔準備掛電話。
「等一下。」姜願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嚴叔，爸爸他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嚴叔語氣沒什麼變化，「這事多少也牽涉到宋姑爺，所以還是等老爺當面跟您說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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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姜願的心更加懸了起來。
「好。」她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姜願！」
宋聞禮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怒氣。
「你什麼意思？你明知道我坐不慣經濟艙！你還故意讓我跟那些人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身邊那個人腳有多臭！我讓空姐去找你跟我換一下位置，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他何曾受過這種對待，簡直是奇恥大辱。
姜願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只淡然地回了一句：「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嗎？」
宋聞禮瞬間語塞。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姜願為他付出，為他忍受，都是理所當然。
他不說話了，姜願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轉過身，拉起行李箱準備離開。
宋聞禮見她要走，心頭的煩躁再次上涌，快步攔在她面前，「你要是直接買兩張票，不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嗎？！說到底還是你的問題！」
他習慣性地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姜願被迫停下腳步，對上他的視線，「我不想。」
宋聞禮更氣了。
在他看來，自己放下身段跟她理論，已經是給了她台階。
她只要順著說句軟話，這件事就能過去。
可她現在還在故意端著。
他理解不了她的無理取鬧，「以前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嗎？現在怎麼就不想了？姜願，那你想幹什麼？」
姜願扯了扯嘴角，「我想離婚。」
宋聞禮愣了一聲，低吼出聲，「你有完沒完！！這麼點破事，你又要鬧離婚？姜願，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姜願懶得再與他爭辯，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恰在此時，黑色的轎車滑到她面前停下。
她招了下手，徑直朝車子走去。
宋聞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我沒同意，你哪兒也別想去！」
姜願的腳步停頓了一瞬，乾脆利落地鬆開了手。
行李箱還留在宋聞禮的手裡，她自己則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門被重重關上。
「開車。」
司機得令，沒有絲毫猶豫，平穩地將車駛離。
宋聞禮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收緊了手，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之前她就算是生氣，是吃醋，也從未像這樣冷漠過。
她好像是認真的……
這個念頭讓宋聞禮的心臟猛地一縮。
手機突然震動，他回過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宋聞禮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爸。」
「聞禮，出差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宋源的聲音。
「嗯，剛到宜景。」
「正好，」宋源語氣淡淡，「晚上帶姜願回家裡吃飯，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們商量。」
宋聞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子離開的方向，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好，爸，我們晚上會過去的。」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上。
「小姐，去哪裡？」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恭敬地問。
姜願收回視線，「夢湖別墅區。」
夢湖別墅區的房子是她跟宋聞禮結婚時，父親送的眾多新婚禮物之一。
她以前總覺得，父親是因為她嫁給了宋聞禮，這些年才總算願意分一點微薄的關注給她。
所以之前她甚至是有幾分感激宋聞禮的，也總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別墅的外邊，姜願付了錢下車。
別墅外的花園裡，幾株繡球因為缺水，無精打采地垂著腦袋。
她走到牆邊，按下了自動噴灑的開關。
細密的水珠瞬間騰起，滋潤著乾渴的植物。
姜願走到門前，指尖熟練地在密碼鎖上按下一串數字。
「嘀——」
門應聲而開。
屋裡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明明只離開幾天，卻恍如隔世。
去江無市前，她還滿心歡喜地收拾著行李。
宋聞禮不常帶她出遊，所以每一次能與他同行的機會，她都格外珍惜。
她帶去的所有東西，都是她反覆比量後，才小心翼翼放進行李箱的。
現在想來，那份珍而重之的期待，簡直像個笑話。
她想起阮唯那天有恃無恐的挑釁，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宋聞禮更是虛偽到了極點。
這些年，他精心營造的愛妻人設，讓他在外人眼裡，是個體貼顧家的好男人。
這份人設，也成了他最好的名片，讓他在生意場上無往不利，合作方都誇他穩重可靠，有家庭責任感的男人不會差。
他踩著她的真心，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突然一陣鑽心的疼傳來，姜願捂住胸口，彎下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將那股尖銳的痛感壓下去。
她不想就這麼算了。
既然宋聞禮這麼喜歡演，那她就讓他演個夠。
拿出手機，她翻找出了莊澤的號碼。
【我給你三百萬，讓阮唯來一趟宜景市。】
莊澤的消息來得很快。
【不好意思，姜小姐。我只是個助理，沒辦法決定阮總監的行程。而且阮總監現在作為分公司這邊的技術支撐，至少今年內，公司是不會安排她出差的。】
【四百萬。】
這次，對面沉默了足有半分鐘，消息才彈了出來。
【姜小姐，您不要再為難我了。】
【六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