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果然,女人就是不能慣著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那邊始終沒有再傳來任何消息。
姜願捏著手機,別墅外傳來了聲音。
宋聞禮拎著她的行李箱,幾步走到姜願身後,看到她還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姜願沒什麼情緒地瞥了他一眼,收起手機,徑直朝屋裡走去。
雖然不滿她冷漠的態度,但想到晚上的家宴,宋聞禮還是逼著自己壓下了那點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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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跟了進去。
「阿願,」追到樓梯口,他伸手想拉她,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
宋聞禮語氣溫和了些,「我知道前兩天讓你不高興了,但是都過去了不是嗎?」
他放低了姿態,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的,你說是不是?」
這突如其來的低頭,沒讓姜願感到半分動容。
她太了解他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這副伏低做小的樣子,一定是又有什麼事需要她配合。
姜願在樓梯上頓住腳步,緩緩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噁心我的話就不用再說了,你有事就直說。」
宋聞禮一噎,隨即卻又鬆了口氣。
他只當這是她消氣的信號,是和解的台階。
只要她還願意跟他說話,一切就都好辦。
他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走,「爸媽他們知道我出差回來了,讓我們晚上過去吃飯,有事要跟我們商量。」
呵,果然。
「我不想去。」
姜願上了樓,走進了主臥。
宋聞禮咬緊了牙冠,心裡的火氣快壓不住了。
他快步也走進了主臥,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你任性我可以哄著你,但這是爸媽的意思,你……」
姜願冷淡打斷他的話,「你爸媽哪次做決定,跟你和我商量過?只要一遇上爛攤子,就要通知我過去當保姆,明知如此,我為什麼還要去?」
她的頑固,讓宋聞禮覺得她就是在故意挑釁。
他順手抄起旁邊置物柜上面的一個相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地板上,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姜願!」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你鬧夠了沒有!」
他瞪著她,「你是不是很享受我對你低三下四的模樣?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現在可厲害了,能把我宋聞禮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姜願被嚇得心裡咯噔了一下,收緊了拳頭,沒說話。
宋聞禮見她沉默,怒火燒得更旺。
他抬起手,用食指指著她。
「姜願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離了我,你看看誰還願意要你這個害人精!」
姜願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她難以置信。
她沒想到他會失控到說出這樣的話。
喉頭一陣陣發緊,澀意翻湧,她用力地咽了下口水,將那股即將衝出眼眶的濕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發泄完了嗎?」她輕輕開口,「發泄完了就出去。」
宋聞禮所有的狂怒,都因為她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戛然而止。
他設想過她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地跟他對罵,卻唯獨沒想過她會是這副冷淡的樣子。
她以前明明那麼愛哭,可現在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為什麼……
這不對……
莫名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剛才還熊熊燃燒的怒火迅速冷卻,只剩下突如其來的無措。
他居然感覺心頭髮慌。
「阿願……我……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真……」
他走過去,單膝跪在了坐在沙發上的姜願面前。
他伸出手,去捂住她的耳朵,「別聽,阿願,你別聽……」
他喃喃著,聲音裡帶上了哀求,「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生氣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姜願微微側頭,躲開了他帶著討好的觸碰。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陣尖銳的刺痛感讓她覺得呼吸都困難。
「宋聞禮,」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里是不加掩飾的厭惡,「滾出去。」
宋聞禮心突然像被扎了一下,「阿願……我……」
姜願偏著頭,「滾出去。」
她甚至,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了。
宋聞禮從地上站起來,壓下心頭的慌亂。
「好,我先出去,你一個人待會兒,冷靜一下,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就叫我,好不好?」
姜願依舊不看他一眼,「滾。」
門被輕輕帶上。
姜願看著窗外,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
她抬起手,倔強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拭,可眼淚卻越擦越多,視線模糊成一片。
果然,最親近的人,最清楚刀子往哪裡捅最疼。
呵,害人精……
所有人都說,是她剋死了自己的媽媽,她是姜家的禍害。
面對別人的惡意,她會反抗,可唯獨害死媽媽這件事,她無力反駁。
直到四年前,宋聞禮將她護在身後,對所有人說:「她不是害人精,是我的小福星。」
他說:「我會向所有人證明,姜願從來都不是禍害,也有人因為她的出生她的存在而收穫幸福。」
現在,姜願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究竟是出於愛,還是因為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孤女,確實是他成為大英雄的最好的墊腳石。
她回過頭,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地上一片狼藉的玻璃碎渣上。
相框裡,是宋聞禮跟她求婚那天的照片。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天的嘈雜,所有人都在笑著起鬨,讓她快答應。
可此刻,那熱鬧的記憶里,卻突兀地響起一個聲音,聲嘶力竭地沖她大喊。
——別答應他。
姜願在沙發上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染上了沉鬱的橘色。
「叩叩——」
敲門聲響起。
她沒應,但門外的人顯然沒有耐心再等。
門把手轉動,宋聞禮已經走了進來。
他換了身衣服,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溫文爾雅。
他走過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用哄勸的語氣開口:「阿願,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過去了。」
姜願知道,她不去也得去。
索性懶得再浪費力氣跟他叫板。
站起身,她徑直朝門口走去。
宋聞禮見她這副順從的姿態,鬆了口氣,甚至有些竊喜。
果然,女人就是不能慣著。
剛才那番話是重了些,但效果極好。
就是要讓她認清現實,讓她明白,她姜願這輩子除了他宋聞禮,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肯要她這個「害人精」。
偶爾給點教訓,才能讓她乖乖聽話。
這麼一想,宋聞禮連自己方才失控下跪的狼狽都覺得是值得的。
他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地上一片狼藉的相框上,照片裡兩人笑的燦爛。
他心念微動,剛準備彎腰去撿,姜願已經走了過去。
直接從照片上踩了過去。
宋聞禮的動作僵了一瞬,抬頭看向她,姜願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好得很。
宋聞禮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的火氣又一次竄了上來。
看來是教訓還不夠!
他倒要看看,等她冷靜下來,想清楚了,後悔的究竟會是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別墅,驅車前往宋家老宅。
踏進宋家客廳,姜願一眼就看到了宋心念坐在沙發上。
她怎麼回來了?
姜願蹙眉,心底閃過一絲詫異。
宋家一共有三個孩子。
宋家父母生下的一雙兒女。
和宋父跟小三生下的宋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