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友回國了
醫生轉過頭，把屏幕往姜願這邊扳了一點，手指在上面指了指兩個黑乎乎的小圓圈。
「看見沒？這兒一個，這兒還有一個。」
姜願大腦一片空白，茫然地看著那兩個模糊的光影：「什麼……意思？」
「雙胞胎。」
醫生把探頭拿下來，抽了張紙巾遞給姜願擦肚子，「兩個孕囊，都有胎心了。你聽聽——」
醫生按下了一個按鈕。
「咚、咚、咚……」
診室里瞬間響起了有力的心跳聲，在拼命地向這個世界宣告它們的存在。
那聲音大得震耳欲聾，震得姜願耳膜嗡嗡作響。
「雙……胞胎？」姜願喃喃自語，僵硬地躺在床上。
「對，雙胞胎。」醫生坐回辦公桌前，一邊寫病歷一邊說，「我看指標發育得都挺好，很有活力，你剛說你要打掉？」
姜願從床上爬起來。
「我……」
「姑娘，我可提醒你。」醫生停下筆，語重心長，「人流本來就傷身體，尤其是雙胞胎，子宮壁薄的話風險更大。而且這可是兩條命，你這歲數也不小了吧？很多人求都求不來，你確定想好了？」
兩條命。
姜願手裡捏著那張輕飄飄的B超單，上面寫著「宮內早孕，雙活胎」幾個字。
兩個已經有了心跳，正在她肚子裡依偎著生長的生命。
姜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診室的。
她腿軟得厲害。
她本來想，只要睡一覺，醒來後肚子空了。
可現在，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兩個孩子。
她下不去手了。
「宋聞禮……」姜願咬著牙，眼眶酸澀得厲害，卻流不出一滴淚。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回過神來去翻包，動作慌張的差點把B超單掉在地上。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舒喬。
姜願愣了一下。
舒喬是她大學四年的室友，也是她曾經最好的閨蜜。
只不過這兩年舒喬出國進修設計，兩人的聯繫才變少了些。
姜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餵？」
「願！大寶貝！猜猜我是誰？猜猜我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舒喬標誌性的大嗓門。
「喬喬？」姜願清了清嗓子，「你回國了？」
「賓果！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舒喬哈哈大笑，拖著行李箱輪子咕嚕嚕的聲音格外清晰，「本小姐學成歸來，剛才落地！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姜願勉強扯了扯嘴角，「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接什麼接啊，知道你姜大總裁日理萬機，現在又是接管家族企業又是斗極品的，我哪敢勞駕你啊。」
舒喬雖然大大咧咧，但心思其實很細膩，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姜願語氣里的不對勁。
「等等，願願，你聲音怎麼這麼啞？感冒了？還是……哭了？」
姜願鼻頭一酸，差點就在這一瞬間破防。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舒喬能通過一聲「餵」就聽出她的狼狽。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上火。」姜願捏著那張B超單，「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哎呀，進修結束了唄，而且我想你了嘛！」舒喬沒再深究，大概是覺得電話里說不清楚，「我跟你說，我在國外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了兩年草，嘴巴都淡出鳥來了。我現在就想吃火鍋，特辣的那種！你在哪呢？出來陪朕用膳！」
「我現在……」
姜願情緒不太好，有點猶豫。
「別支支吾吾的，我都聞到你身上的喪氣味兒了。」舒喬是個急性子，直接拍板，「別廢話，老地方，那家九宮格老火鍋。一個小時後見，你要是不來，我就直接殺到姜家老宅去把你綁出來！聽見沒？」
那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帶著久違的溫暖。
姜願沉默了兩秒。
或許，她是真的需要一個人說說話了。
「好。」姜願終於開口，「我過去。」
「這就對了嘛！洗白白等著本宮，掛了啊！」
電話掛斷。
姜願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她把那張B超單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後，她把它塞進了包的最夾層，貼著心口的位置。
她拉高了口罩，壓低了帽檐，轉身逆著人流往外走。
醫院門口的風很大，吹得她寬大的風衣獵獵作響。
姜願攔了一輛車，報了火鍋店的名字。
計程車在繁華的商業街街角停下。
姜願付了錢，推門下車，壓低了鴨舌帽，正準備轉身往巷子裡的老火鍋店走去。
「小叔叔，這次的合租……」
一道熟悉的男聲突兀地鑽進耳朵。
姜願的腳步頓住，即使不回頭，她也能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江嶼。
如果江嶼在這裡，那麼……
姜願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比理智反應更快，下意識地想要逃離。
姜願沒敢回頭，但餘光里是江灼那一抹挺拔修長的黑色身影。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手工定製大衣，剪裁利落。
「臥槽……」
江嶼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個站在路邊的身影。
雖然對方捂得嚴嚴實實，戴著鴨舌帽和大口罩，但他江嶼是什麼眼神？那是在名利場裡練出來的火眼金睛！
那個身形，那個氣質，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
這不是姜願嗎？
江嶼眼睛蹭地一下亮了，完全沒過腦子，抬腳就要往姜願那邊沖。
「小嬸……」
後面的字還沒出口，他臉上那熱情的笑容才剛剛綻開一半。
四周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江嶼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求生本能讓他瞬間閉嘴，硬生生把那個字咽了回去，憋得臉通紅。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
江灼只是微微側目，輕飄飄地掃了江嶼一眼。
江嶼瞬間想起了昨晚那個恐怖的夜晚。
家族群里突然彈出來的消息。
江灼凌晨三點發的。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讓整個江家上下幾十口人，集體失眠。
【她拒絕我了，以後誰都不許再去打擾她。】
所有人都知道，江灼表白被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