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雙胞胎兒子
五年後。
蘇黎世莊園的落地窗前，姜願靜靜地佇立著。
窗外是連綿的雪景，屋內壁爐的火光映在她側臉上，卻暖不了她眼底那層經年累月的寒冰。
現在的她，褪去了五年前那股易碎的柔弱感。
長發被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居家服，顯得清冷而幹練。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地毯上。
那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拼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
是她的雙胞胎兒子，姜知言，姜知行。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五歲模樣，皮膚白得像這莊園外的雪，睫毛長而卷翹，像是兩把小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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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五分像姜願，可另外五分，姜願卻始終覺得不像宋聞禮，她想也許是自己心裡對他的厭惡才會潛意識的覺得不像他。
「知言，這塊是非洲的。」左邊的男孩指著一塊拼圖，「那是好望角。」
「我知道！不用你教！」右邊的男孩姜知行不耐煩地把拼圖拍在地上，「我想先拼這裡，媽媽說那是我們的家！」
姜願的心臟猛地一縮。
家。
「大小姐。」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姜願沒回頭，目光依舊黏在兩個孩子身上，「說。」
兩個小傢伙很有眼力見，直到大人之間有事要說，立馬站起來跑出了房間。
白序如今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比五年前那個溫潤的男人多了幾分凌厲和深沉。
這五年，他是姜願在海外最鋒利的刀，也是最堅實的盾。
他走到姜願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壓得很低，「國內傳來的消息。今早九點，姜氏集團正式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白序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陸安年宣布，姜氏集團正式更名為安年集團。所有的LOGO、標識，甚至連姜董當年親手題寫在大廈門口的奠基石，都被剷平了。」
姜願手指驟然收緊。
「安年集團……」她輕聲念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他倒是真敢。」
「不僅如此。」白序推了推眼鏡，「陸安年現在的行事作風越發囂張。上個月他強行併購了江無市三家老牌藥企，手段下作，導致其中一家企業的老闆跳樓自殺。現在圈子裡都在傳，陸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土皇帝。」
姜願轉過身，眼底的寒意更深了。
五年了。
每一個深夜，她閉上眼，腦海里都是嚴叔在電話里絕望的哭喊，是父親臨終前讓她「忍」的遺言。
她忍了五年。
她在蘇黎世隱姓埋名，她沒日沒夜地學習管理，和舒喬一起在這個莊園的地下實驗室里，做了不計其數的實驗。
為的，就是這一天。
「他在找死。」姜願聲音很輕，卻滿是力量，「既然他這麼著急，那我就親自回去，幫他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白序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五年前她在車裡崩潰大哭的樣子仿佛還在昨天，可現在，她就像是一把歸鞘五年的利劍，出鞘之時，必見血光。
「轟——！！！」
突然，一聲巨響從莊園的東側傳來，連帶著腳下的地板都震顫了幾下。
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
姜願和白序臉色同時一變。
「實驗室！」
兩人還沒來得及跑過去，就見實驗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撞開。
一股濃重的黑煙冒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
舒喬灰頭土臉地沖了出來，原本柔順的大波浪捲髮此刻成了雞窩，白大褂上全是五顏六色的試劑漬，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活像個剛挖煤回來的難民。
「姜知行！！！」
舒喬顧不上擦臉，叉著腰衝著煙霧裡咆哮，「老娘辛辛苦苦提純了三個月的經阻斷劑！你往裡面加了什麼！你是想把我也一起阻斷了嗎？！」
煙霧散去。
兩個小小的身影顯現出來。
姜知言穿著特製的小號白大褂，戴著護目鏡，一臉冷漠地站在實驗台旁，手裡還拿著記錄本，除了衣角沾了點灰，全身上下很乾淨。
而他對面，姜知行滿臉黑灰，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手裡還抓著半截燒焦的試管。
「我……我看那個顏色不好看嘛……」姜知行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我就想加點高錳酸鉀變個色……誰知道它脾氣這麼大……」
「那是高錳酸鉀嗎？那是高濃度的……算了，說了你也記不住。」姜知言合上記錄本，語氣涼涼的，「笨蛋。」
「你才笨蛋！你全家都……」姜知行剛想反駁，突然意識到這也罵了自己和媽媽，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惱羞成怒地撲過去，「姜知言你是不是想打架！剛才我要倒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我想看看那個濃度的爆炸範圍。」姜知言淡定地往後退了一步，精準地避開了撲過來的弟弟。
「啊啊啊我要揍死你！」
姜知行像個小炮彈一樣追了過去。
「好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兩個小傢伙瞬間急剎車，姜知行因為慣性差點摔個狗吃屎，好不容易站穩，立刻換上一副乖巧可憐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媽媽……哥哥欺負我，還要拿我做實驗……」
姜知言也站直了身體，摘下護目鏡，雖然沒說話，但那挺直的小背脊透著一股倔強。
姜願走過去，看著這一地狼藉，無奈地扶額。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蹲下身，動作溫柔地擦掉姜知行臉上的黑灰。
「姜知行，你已經是第五次炸掉乾媽的實驗室了。」
「媽媽，我……」
「噓。」姜願豎起食指抵在他唇邊，目光變得異常嚴肅，「聽著，媽媽有話要跟你們說。」
兩個孩子察覺到母親語氣的變化，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舒喬也不在那鬼哭狼嚎了，默默地站在一旁。
姜願看著眼前這兩張稚嫩的臉龐。
這次回國，是復仇，更是冒險。
陸安年心狠手辣，如果讓他知道這兩個孩子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明天就要回國了。」姜願的聲音低沉，「回到那個我們真正的家。」
姜知行眼睛一亮，「真的嗎？可以見外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