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些有點太合理
暴雨後的宜景市,空氣中透著一股濕冷的泥腥氣。
江氏集團分公司大廈,頂層總裁辦。
江灼坐在寬大的黑色皮質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攤開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
是關於「蘇圓」的全部資料。
「小叔叔,查清楚了。」
江嶼站在辦公桌前,神色有些古怪,「只是,這些有點太合理。」
「蘇圓,二十六歲,瑞士籍華人。父母早年遭遇雪崩身亡,留給她兩家私立銀行的家族信託基金和巨額遺產。她在蘇黎世大學修讀金融,畢業後一直低調投資,社交圈子極其乾淨,除了幾個固定的名媛聚會,幾乎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或緋聞。」
江灼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目光冷冽地掃過上面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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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結果?」江灼將文件隨手甩在桌上,「查出來的這些東西,江嶼,你信嗎?」
江嶼低頭:「是不太合理。但我們在蘇黎世的人核實過,這些檔案在當地政府和學校都能查到,甚至連她小時候的牙醫記錄都有。」
「因為那是有人想讓我們看到的。」
江灼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墨色,「越是完美無缺,就越是欲蓋瀰瀰,她在刻意掩飾什麼。」
江嶼猶豫了一下,問道:「那還要繼續查嗎?」
「查不到的。」江灼眸光幽深,「既然她把過去抹得這麼幹淨,那就不用在紙堆里浪費時間了,查到了她現在住哪嗎?」
「查到了。」江嶼立刻調出一張地圖,「西山楓林別苑,A區三號別墅。」
江灼盯著那個地址,「備車。」
他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既然山不來就我,那我就去就山。」
-
西山楓林別苑。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但這並沒有驅散姜願心頭的陰霾。
餐桌上,雙胞胎正乖巧地吃著早餐。
姜知行嘴裡塞著半個煎蛋,含糊不清地揮舞著叉子:「媽媽,我想吃在公園門口買的那個棉花糖,還有,我想再見見那個叔叔。」
姜願正在倒牛奶的手猛地一抖,乳白色的液體濺了幾滴在桌布上。
「哪個叔叔?」她放下牛奶壺,極力控制著聲音的平穩。
「就是那天我說他想害我的那個叔叔。」姜知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察覺到母親的異樣,「他長得好高,而且我覺得他長得有點像我!尤其是皺眉的時候,酷酷的!」
「不許胡說!」
姜願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難道宋聞禮出獄了
姜知行嚇了一跳,叉子「噹啷」一聲掉在盤子裡,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媽媽……」
一旁的姜知言默默放下三明治,伸出小手握住了弟弟的手,抬起頭看著姜願,眼神里有著超出年齡的成熟:「媽媽,弟弟亂說的,那個叔叔一點都不像我們。」
姜願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她繞過餐桌,蹲在兩個孩子面前,牽住了兩個孩子的手。
「知言,知行,你們聽媽媽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他們會偽裝成各種樣子。以後如果在外面看到那天那個叔叔,或者任何盯著你們看的陌生人,第一反應是什麼?」
「跑。」姜知言冷靜地回答。
「找警察叔叔,或者找媽媽。」姜知行補充。
「對,立刻跑,躲得越遠越好。」姜願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姜願鬆開孩子,拿起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條簡短的信息,發件人是個亂碼。
【魚要遷徙,水庫即將乾涸。老地方,速取。】
是陳叔。
「魚」是陸安年,「水庫」是姜氏的資金池。
陸安年要在近期進行大規模的資產轉移!
姜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站起身,迅速恢復了那副冷艷幹練的模樣。
「喬喬!」
舒喬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看好孩子,把家裡的安保系統全部打開,除了我和白序,誰來都不許開門!」
「這麼嚴重?」舒喬擦了擦手,神色凝重,「是不是陸安年那邊……」
「他要動手了,我必須趕在他把姜氏掏空之前拿到證據。」
姜願立馬上樓化了特殊的妝,下樓後抓起車鑰匙和一件黑色風衣,大步走向門口,「等我回來。」
-
宜景市北郊,廢棄的物流倉儲區。
這裡是城市擴建後的遺忘之地,雜草叢生,貨櫃堆疊在一起。
姜願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樹林裡,戴上黑色鴨舌帽和口罩,避開所有監控探頭,像一隻靈巧的黑貓,潛入了C區。
按照陳叔之前的約定,證據被藏在404號貨櫃底部的暗格里。
她貼著貨櫃的陰影快速移動,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找到了。
404號。
姜願警惕地環顧四周,確信無人後,迅速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多功能刀,撬開了底部的生鏽鐵皮。
一個黑色的防水袋掉了出來。
她迅速撿起,手指剛觸碰到袋子的那一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忽然從轉角處傳來。
「陸總吩咐了,這批貨今晚必須運走,手腳都乾淨點!」
「放心吧強哥,這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誰會來查?」
是陸安年的人!
姜願心頭一緊,迅速將防水袋塞進懷裡,側身閃進兩個貨櫃之間的狹窄縫隙中。
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束在四周亂晃。
「哎?這邊怎麼有腳印?」
領頭的「強哥」突然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姜願剛才蹲過的地方。
泥土上,留著半個淺淺的鞋印。
姜願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電擊器。
「大概是野狗吧,這破地方全是野狗。」另一個人滿不在乎地說道。
強哥狐疑地拿著手電筒往縫隙深處照了照。
光束掃過,距離姜願的衣角只差幾厘米。
姜願死死咬著下唇,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