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走,帶你回家


  盛世豪庭,3088號包廂。

  空氣凝固,隨著陸安年一聲令下,七八個壯漢瞬間呈扇形逼近。

  姜願沒有退縮,冷靜地迅速掃視四周,右手不動聲色地探向裙擺暗袋,指尖觸碰到那枚僅剩的微型麻醉針。

  只有一次機會。

  「抓住她!」強哥獰笑著撲上來,那隻紋滿花臂的大手抓向姜願的肩膀。

  

  姜願眼底寒光一閃,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倒,堪堪避開那一抓,同時左手抄起桌上那瓶沒開封的威士忌,砸在強哥的頭上。

  酒瓶碎裂,酒液混著鮮血四濺。

  「啊——!」強哥慘叫捂臉。

  姜願沒停,趁著空檔,一腳踹向旁邊一人的膝蓋,借力翻身滾到巨大的真皮沙發後。

  她動作利落,完全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呵,這幾年倒是挺有長進,一起上!」陸安年臉色鐵青,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剩下的打手不再輕敵,一擁而上。

  姜願畢竟體力懸殊,再加上穿著禮服和高跟鞋,行動受限。

  她剛用麻醉針放倒一個偷襲者,後背就重重挨了一棍。

  劇痛襲來,她悶哼一聲,整個人撞在牆壁上。

  「跑,我看你往哪跑!」

  兩個大漢左右夾擊,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姜願拼命掙扎,髮絲凌亂,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陸安年。

  陸安年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姜願,或者說姜願,你那死鬼老爹當年鬥不過我,你也一樣。」

  現在他也是噁心壞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對這個丫頭片子動心。

  「你也配提我爸?」姜願啐了一口血沫在他臉上。

  陸安年大怒,揚起巴掌就要落下。

  姜願閉上眼。

  就在陸安年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包廂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口,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江灼逆光而立,周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眼裡此刻是一片猩紅,在極度憤怒下起了殺意。

  「我看誰敢動她!」

  陸安年動作一滯,轉頭看去,瞳孔驟縮:「江灼?!」

  江灼大步踏入包廂。

  「江少,這是我們老闆的家的私事……」

  一個不知死活的手下剛想上前阻攔,江灼直接抬腿將那人踹飛,撞翻了茶几。

  狠准快。

  沒有一絲猶豫。

  陸安年慌了:「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剩下的手下見狀,紛紛掏出甩棍和匕首沖向江灼。

  姜願被按在牆角,眼睜睜看著江灼赤手空拳衝進人群。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江灼!小心!」姜願忍不住尖叫出聲。

  一名打手握著匕首,刺向江灼的後腰。

  江灼為了躲避正面的鐵棍,側身稍慢,那把匕首劃破了他的風衣,在他背上拉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緊接著一記膝頂,那個打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昏死過去。

  不到兩分鐘。

  包廂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哀嚎的人。

  江灼喘著粗氣,身上帶著血腥氣,一步步走向陸安年。

  陸安年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江……江灼,你為了一個女人,要跟安年集團撕破臉?這可是……」

  江灼一把揪住陸安年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陸安年,如果她少一根頭髮,我要你整個陸家陪葬。」

  說完,他鬆手,陸安年滑落在地,大口喘息,竟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江灼轉身,大步走向角落裡的姜願。

  他眼底的殺意在觸及到她狼狽模樣的瞬間,盡數化為了令人心顫的慌亂和心疼。

  「心心……」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怕手上的血弄髒了她,指尖在空中顫抖了一下,最終只是脫下滿是破口和血跡的風衣,裹在她身上。

  「走,帶你回家。」

  他一把將姜願打橫抱起。

  姜願身體僵硬,鼻尖血的味道,那是江灼身上的味道。

  她想掙扎,卻發現自己早已手腳發軟。

  江灼抱著她,目不斜視地走出包廂。

  走廊盡頭,江嶼帶著幾十號黑衣保鏢剛剛趕到,看到這一幕,立刻讓開一條路。

  「剩下的事,處理乾淨。」江灼冷冷丟下一句。

  「是。」江嶼低頭應道。

  車內,姜願裹著江灼的風衣縮在副駕駛,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她側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江灼。

  他臉色蒼白,薄唇緊抿,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處還有擦破的血痕。

  受傷那裡的血跡還在擴大。

  剛才那一刀,傷得不輕。

  姜願張了張嘴,想問句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如果你五年前也這麼拼命,如果你哪怕只是停下車……

  想到這裡,姜願的心又硬了起來。

  她別過頭,看著窗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車子一路狂飆,最後在西山楓林別苑門口停下。

  「下車。」

  江灼熄火,解開安全帶,繞過來拉開車門,不由分說地再次將姜願抱了出來。

  「我自己能走!」姜願掙扎了一下。

  「閉嘴。」江灼聲音冷硬,卻並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別墅的大門沒鎖。

  白序不在客廳,應該是哄孩子睡了。

  江灼把姜願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動作輕柔。

  「醫藥箱在哪?」他問。

  姜願抿著唇不說話。

  江灼也不惱,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拿出了醫藥箱。

  姜願有些意外,他怎麼會知道。

  他單膝跪在姜願面前,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手給我。」

  姜願把手背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江灼,你可以走了。今晚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還,但現在請你離開我家。」

  江灼像是沒聽見,強硬地拉過她的手。

  她的手腕被剛才的打手捏得淤青一片,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江灼的眸光暗了暗,拿著棉簽沾了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處。

  「嘶——」姜願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江灼動作一頓,低頭輕輕吹了吹傷口,聲音放得很輕:「忍一忍,很快就好。」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手腕,姜願抽回手。

  「夠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灼,「別在這裡演什麼深情戲碼。江少,你不覺得噁心,我都覺得噁心。」

  江灼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手裡還舉著那根棉簽。

  他自嘲地笑了笑,緩緩站起身。

  身後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再次滲出血來,但他渾然不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