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天晚上……她知道了


  「姜願,整整五年。」

  江灼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這一千八百多個日夜,我發了瘋一樣找你。我找遍了瑞士的每一家醫院,每一所學校,甚至每一個公墓。所有人都說你死了,只有我不信。」

  他向前一步,逼近姜願,那種壓抑了五年的思念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一閉上眼就是你在火海里的樣子。我後悔,我愧疚,我想如果當年我沒有放過你,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我是不是就能保護好你了。」

  「我只是想彌補,姜願,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只要你別推開我。」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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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願的心臟顫抖著。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就要信了。

  可是——

  姜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她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江灼,你不覺得這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很可笑嗎?」

  姜願一步步逼近他,「我爸的車被撞翻在路邊,滿地都是血,那時候,你的車就在對面。」

  江灼瞳孔驟然放大,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什麼?」

  「你裝什麼傻!」

  姜願的情緒徹底失控,眼淚奪眶而出。

  江灼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五年前,那天晚上……她知道了。

  「願願,你聽我解釋,那天我……」

  江灼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解釋清楚這一切的誤會。

  「別碰我!」

  姜願狠狠甩開他,眼神決絕,「江灼,這五年我活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害死我爸的人付出代價。陸安年是,當初見死不救的人也是!」

  「你走!立刻滾出我的家!」

  她指著大門,手指在劇烈顫抖。

  江灼看著她充滿恨意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現在解釋,她不會信的。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

  二樓的房門開了。

  兩個穿著卡通睡衣的小傢伙揉著眼睛走了出來,顯然是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了。

  「媽媽?」

  姜知言牽著弟弟的手,站在樓梯口,迷迷糊糊地看著客廳。

  忽然,姜知行的眼睛瞪圓了。

  他指著渾身濕透後背還在滲血的江灼,小臉上滿是驚恐:「媽媽,那個叔叔流血了……」

  江灼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轉過身擋住背後的傷口,怕嚇到孩子。

  但他轉頭的瞬間,那張慘白卻依舊英俊的臉完全暴露在兩個孩子的視線里。

  姜知行歪了歪頭,大眼睛在江灼和姜知言臉上來迴轉了轉,童言無忌地說道:「哥哥,你看,這個流血的叔叔真的很像你哎。」

  這一句話,像是觸動了姜願最敏感的神經。

  姜願聲音更冷了,「離我的孩子遠點!」

  江灼看著那兩個小小身影,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心心……」江灼聲音哽咽,向前邁了一小步。

  「滾出去。」

  姜願隨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顫抖著對準了江灼,「江灼,我最後說一次,這是我和白序的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再敢糾纏,我會不客氣的!」

  江灼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姜願通紅的眼眶和身後恐懼的孩子。

  身上的傷口在痛,心裡的傷口更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良久,江灼緩緩垂下雙手。

  「好。」

  他點了點頭,「我走。你別激動,把刀放下,別傷著自己。」

  然後,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直到確認他離開,水果刀掉落在地。

  姜願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捂著臉,在兩個孩子驚慌失措的呼喚聲中,失聲痛哭。

  那一晚之後,姜願大病了一場,好在在兩個孩子的陪伴下,她很快振作了起來。

  三天後。

  安年集團大廈,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陸安年坐在主位上,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

  最近資金鍊的問題讓他焦頭爛額,那個爛尾樓項目就像個無底洞,吞噬著公司的現金流。

  「姜願那個賤人還沒找到?」陸安年陰沉著臉問身旁的助理。

  「沒……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但是……」助理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吞吞吐吐的。」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但是,蘇圓不見了,姜願回來了。」

  所有人驚愕地回頭。

  門口,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長發高挽,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紅唇如火,氣場全開。

  她手裡拿著一份藍色的文件夾,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

  姜願走到會議桌尾端,將文件夾重重摔在桌面上。

  一聲脆響,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怎麼,表哥,五年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姜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冰冷

  陸安年站起身,他瞳孔驟縮,盯著眼前這個明明應該「死了」五年的女人。

  「姜……姜願,果然是!」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姜願冷笑一聲,環視四周那些老股東們:「托表哥的福,我在地獄裡爬了一圈,因為惦記著把屬於姜家的東西拿回來,閻王爺不敢收。」

  她指尖點了點那份文件夾:「這是我父親當年的遺囑原件,以及我也已經做了公證的股權繼承書。從法律意義上講,我才是安年集團,哦不,應該叫姜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陸安年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姜願!你別以為拿幾張破紙就能嚇唬我!這五年公司是我撐起來的!」

  「撐起來?」姜願眼神驟然凌厲,「是用非法集資撐起來的?還是用偷稅漏稅撐起來的?陸總,這一樁樁一件件,需要我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念出來嗎?」

  陸安年心頭大駭。

  她怎麼會知道?!

  姜願不再看他,轉頭看向坐在左側一直沉默不語的一位老者:「林伯伯,您是看著我長大的,姜家的產業姓什麼,您應該最清楚。」

  林董事,當年姜倫昌的死忠,這五年被陸安年打壓得甚至連發言權都沒有。

  此刻,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眶微紅,聲音卻洪亮:「大小姐回來了……姜氏,自然是姓姜!」

  「林老!你不想幹了是不是!」陸安年怒吼。

  林董事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對著姜願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只要您回來,我這把老骨頭,哪怕拼了命,也幫您守住!」

  「我們也支持大小姐!」

  「陸安年這些年獨斷專行,我們也受夠了!」

  牆倒眾人推,在姜願強勢的證據和林老的帶頭下,原本就對陸安年心懷不滿的幾個小股東紛紛倒戈。

  陸安年跌坐在椅子上,看著姜願那張酷似姜倫昌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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