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四十二度!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姜願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江灼的臉被打偏過去,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也沒有發火,只是緩緩轉過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她。
姜願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江灼,你讓我噁心。」
「別用你碰過別人的髒手碰我。別以為你救了我幾次,就有資格管我。在我眼裡,你和陸安年,沒什麼區別!」
這句話,比剛才那個巴掌還要狠,直接捅進了江灼心窩最柔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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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灼的臉色瞬間煞白,他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
「我和他沒區別?」江灼聲音顫抖,「心心,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但是別拿我和那個畜生比……」
「放手!」姜願用力掙扎,「這麼多人看著,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姜家的笑話嗎?」
這邊的騷動,早已落入了二樓露台陸安年的眼中。
陸安年手裡搖晃著紅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
「呵,好一出相愛相殺的大戲。」
旁邊的助理低聲問:「陸總,這江少看來是對姜願動了真情了,這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動了真情才好。」陸安年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只要有弱點,就好對付。姜願恨江灼,江灼又是個瘋狗,只要稍微挑撥一下……這把刀,不僅能傷了姜願,說不定還能幫我除掉江家這個隱患。」
樓下,僵局依舊。
姜願看著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多,心中煩躁到了極點。
今天的計劃全毀了。
周大海被嚇跑了,以後肯定不敢再跟她接觸。
這一切,都是因為江灼!
「江灼,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別毀了我的計劃。」姜願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現在只想報仇,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就死給你看。」
聽到那個死字,江灼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手瞬間就鬆開了。
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再次襲來,他怕,怕極了她會死。
姜願趁機推開他,恢復了那副高傲冷艷的模樣。
她環視四周,「各位,抱歉讓大家見笑了。」
說完,她提起裙擺,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宴會廳。
留下江灼一個人站在原地,背影蕭瑟,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
他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暴雨如注,沖刷著宜景市深夜的街道,也沖刷著慈善晚宴後的浮華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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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願回到西山楓林別苑時,已是凌晨一點。
卸去那一身艷麗的紅裙,她疲憊地靠在浴室的牆上。
「別拿我和那個畜生比……」
江灼受傷的眼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姜願煩躁地關掉水龍頭,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臉。
就在這時,臥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驚慌的哭喊聲。
「姜小姐!姜小姐不好了!小少爺不對勁!」
是保姆張姨的聲音。
姜願心臟猛地一縮,扔下毛巾套上浴袍,赤著腳衝出浴室,撞開兒童房的門。
房間裡只開了盞昏黃的夜燈。
姜知言正在輕輕拍著姜知言的背,而小床上,姜知行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微微抽搐著。
「知行!」姜願走過去,手掌觸碰到孩子額頭的瞬間,燙得嚇人。
「怎麼回事?睡前不是還好好的嗎?」姜願強迫自己冷靜,迅速解開孩子的睡衣扣子散熱。
張姨急得滿頭大汗,手足無措:「不知道啊,半夜突然就這樣了,量了體溫,四十二度!這……這會不會燒壞腦子啊!」
四十二度?!
「去醫院……馬上去醫院!」
姜願一把抱起滾燙的知行,光著腳就往樓下沖。
「張姨,你在家看著知言,別讓他亂跑,鎖好門!」
「哎!哎!姜小姐你小心啊!」
到了宜景市的雨季,這段時間大雨不斷。
姜願把孩子放在後面的安全座椅上,手忙腳亂地系安全帶。
知行的抽搐雖然停了,但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嘴裡發出微弱的哼唧聲,小臉通紅,呼吸急促。
「媽媽在,知行不怕,媽媽這就帶你去醫院。」
姜願渾身濕透,髮絲黏在臉頰上,雙手顫抖著去插車鑰匙。
一次,沒插進。
兩次,還是沒插進。
越急越亂,恐懼讓她的冷靜蕩然無存。
「該死!」她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眼淚混著雨水流進嘴裡,咸澀得發苦。
終於,引擎發動。
姜願盯著前方,油門踩到底,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疾馳。
市一院急診大樓。
姜願的車剛在那急診門口停穩,還沒來得及熄火,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
雨水順著那人的黑色風衣淌下,江灼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視野里。
他渾身濕透,頭髮還在滴水,顯然是一路跟來的。
「你……」
姜願剛張口,江灼已經俯身,動作利落卻極盡輕柔地解開了知行的安全帶,將滾燙的孩子一把抱進懷裡。
「去停車,孩子交給我。」
不等姜願反應,他已經抱著孩子轉身衝進了急診大廳。
姜願愣了一秒,迅速拔了鑰匙,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急診室內人聲嘈雜。
「醫生!高燒驚厥,體溫四十度以上!」
江灼抱著孩子衝到分診台,「馬上安排兒科急診,要最好的醫生!」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但看到他懷裡燒得通紅的孩子,立刻反應過來:「這邊!快跟我來!」
姜願追過來時,江灼已經把孩子放在了急救床上。
醫生圍了上來,聽診、量體溫、抽血。
「血管太細了,燒得脫水,不好扎針。」年輕的護士拿著針頭,額頭滲出汗珠,試探了兩次都沒找到血管。
知行疼得在那微弱地哭,力氣卻還是不小。
「我來按著他。」
江灼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姜願面前,隔絕了那讓她心碎的畫面。
他伸出大手,輕輕固定住知行亂動的身體,低聲哄道:「不哭,男子漢,忍一下就好。」
或許是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又或許是那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的魔力,知行竟然真的安靜了一些。
終於,針扎進去了。
看著藥液順著管子滴落,護士告知很快就會退燒,姜願才放鬆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的腰。
「沒事了。」
江灼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姜願抬頭,撞進他深邃如海的眸子裡。
「放開我。」姜願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江灼卻沒鬆手,反而扶著她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臉色很差,坐好。」
說完,他轉身去護士站要了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
姜願捧著紙杯,指尖的冰涼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她看著江灼忙前忙後。
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江家太子爺,此刻卻像是最普通的父親一樣。
他去繳費拿藥,又跑去便利店買了毛巾和臉盆。
VIP病房裡,知行掛著點滴昏睡。
江灼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濕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給知行擦拭著額頭頸窩和手心,進行物理降溫。
他的動作很生疏,卻極度認真,甚至稱得上小心翼翼。
姜願看著這一幕,眼眶酸澀得厲害。
「江灼。」
姜願聲音冷淡中帶著一絲疲憊,「你可以走了。這裡有我,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