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說過,我是你手裡的刀
江灼卻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示意她稍安勿躁。
「江少,您……您開玩笑吧?」陸安年額頭開始冒冷汗,「我們之前的融資方是盛華資本……」
「周大海?」江灼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在手裡把玩著,沒點燃,「那個廢物昨晚已經被盛華董事會踢出局了,涉嫌職務侵占,現在應該在局子裡喝茶。」
「什麼?!」陸安年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
周大海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是他填補窟窿的指望。
完了。
江灼把玩著煙,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陸安年,原本江氏有意向接手這個爛尾樓項目,但今天聽到姜小姐的匯報,我很失望。一個連財務底線都沒有的掌舵人,江氏不敢合作。」
說著,他給身後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上前,將一份律師函放在桌上。
「陸先生,鑑於貴公司存在的嚴重財務風險,江氏集團決定暫停之前所有的意向接觸。並且,江少作為安年集團流通股的持有者,現在正式支持姜願女士的提議,徹查公司帳目。」
陸安年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江灼手裡竟然還悄悄吸納了安年集團的流通股,雖然不多,但在這種時候,這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股東們看風向徹底變了。
周大海倒台,江氏介入並施壓。
如果得罪了江灼,安年集團才是真的要完蛋。
而如果支持姜願,說不定還能抱上江家的大腿!
「查!必須查!」
剛才那個還在勸和的股東立馬拍案而起,「陸安年,你竟然敢背著我們搞這種勾當!差點害死大家!」
「我就說帳目不對勁,原來是你搞的鬼!」
「林老,您主持公道,這事兒不能完!」
牆倒眾人推,莫過如此。
姜願看著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陸安年此刻面如死灰,心中卻沒有太多的快感,只有無盡的悲涼。
這就是父親守護了一輩子的公司,被這些人搞得烏煙瘴氣。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拿出了最後一份殺手鐧。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麼我提議,鑑於陸安年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即刻起,暫停其董事長及CEO的一切職務。成立專項調查組,由林董事牽頭,第三方審計機構進駐,對公司近五年的所有帳目進行徹查!」
「另外。」
姜願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一張光碟,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父親去世前三天,行車記錄儀里的一段備份音頻。雖然車毀了,但云端數據還在。裡面提到了他和表哥你關於股權轉讓的一次爭吵。陸安年,你想聽聽嗎?」
陸安年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恐。
「不……不可能!那東西早就銷毀了!」陸安年失聲喊道,隨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這一句話,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姜願並沒有當場播放,而是收回了光碟:「這段音頻,我會移交給警方。但在那之前,各位,表決吧。」
「同意暫停陸安年職務的,請舉手。」
林董事第一個舉手。
緊接著,江灼慵懶地舉起了右手。
然後是一個,兩個,三個……
不到半分鐘,除了陸安年自己和兩個死忠心腹,全票通過。
「陸總,請吧。」林董事冷冷地看著他,「保安已經在外面了,別讓自己太難看。」
陸安年顫抖著站起來,目光怨毒地死死盯著姜願,又看了一眼坐在她身邊如同一尊煞神的江灼。
「好……好得很!」
陸安年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姜願,你以為你贏了?公司現在的窟窿你填不上,也是個死!還有你,江灼,為了個女人,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一把推開椅子,狼狽地衝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聲。
姜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大門。
第一仗,贏了。
雖然陸安年還沒進監獄,但他已經被踢出了權力中心。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繁瑣的工作交接和安撫人心。
姜願展現出了驚人的商業天賦和雷厲風行的手段,迅速安排了人事變動,穩定了局面。
江灼一直沒有離開,就坐在旁邊,偶爾插兩句話,卻是句句在點子上,無形中給姜願撐足了場面。
散會後,人群散去。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姜願和江灼兩個人。
姜願一邊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低聲說道:「今天,謝謝你。」
如果不算私人恩怨,今天江灼的出現,確實幫了她大忙。
周大海的消息,還有那個投資意向,直接擊潰了股東們的心理防線。
「我說過,我是你手裡的刀。」
江灼站起身,走到窗邊,「只要你用得順手。」
姜願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經過那晚醫院的事,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了很多,不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死局,卻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那個投資,你是認真的?」姜願問,「爛尾樓是個坑,你不怕賠錢?」
「怕。」江灼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逆光看著她,「江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但如果是投給你,賠了就當聘禮,賺了算你的嫁妝。」
「江灼!」姜願皺眉,「能不能好好說話。」
江灼笑了笑,收起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走到她面前,隔著一張會議桌,目光沉沉。
「陸安年那種人,狗急了會跳牆。他手裡肯定還有底牌,或者是轉移走的資金,或者是別的什麼手段。」
江灼的聲音變得嚴肅,「今天把他逼急了,這段時間你要小心。知行和知言那邊,我會讓人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你自己進出也要注意。」
提到孩子,姜願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也凝重了一些。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姜願把文件夾抱在胸前,「但我也不怕他,那個軟弱的姜願早在五年前就死了,現在我的命很硬。」
江灼看著她這副堅強得讓人心疼的模樣,很想伸手抱抱她,但最終只是克制地握了握拳,插進褲兜里。
「嗯,你命硬。」
江灼低聲道,「但我不想再去賭你的命硬不硬了。」
「行了,處理完這邊的事早點回家,孩子還在等你。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江灼似乎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說完便轉身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說了一句:
「姜願,恭喜你,拿回了第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