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帶著你的野種滾!


  姜知言被救回來的當晚,發起了高燒。

  小傢伙雖然聰明早熟,但畢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經歷了被綁架、勒頸、目睹暴力,精神一直緊繃著,一鬆懈下來,身體便發出了警報。

  姜願守在床邊,一夜未眠。

  江灼也沒有走,他就坐在臥室外的小客廳里,處理著陸安年留下的爛攤子,時不時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看一眼這對母子。

  昏黃的夜燈下,姜願看著熟睡中的知言,又看了看旁邊翻身踢被子的知行。

  哪怕是雙胞胎,這兩個孩子的性格也天差地別。

  前往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不再錯過更新

  知行活潑好動,心思單純,知言沉穩內斂,遇事冷靜得不像個孩子。

  今天在爛尾樓地下室,當江灼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姜願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那一刻,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眼神里的那種狠戾決絕,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太像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在姜願心裡瘋長。

  五年前那一夜的記憶,其實是破碎的。

  這五年,她從未懷疑過孩子的身世,哪怕恨宋聞禮入骨,她也默認這是宋聞禮的種。

  可現在……

  如果不是呢?

  姜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轉頭看向半掩的房門,透過縫隙,能看到江灼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側臉。

  高挺的鼻樑,薄削的嘴唇,凌厲的下頜線。

  再看床上的知言。

  姜願的手指有些發抖。

  這世上,真的有毫無血緣關係卻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必須弄清楚。

  這不僅僅是為了孩子,更是為了她自己。

  如果孩子是宋聞禮的,她會堅持告訴所有人孩子的父親已經死了。

  但如果……

  姜願不敢深想那個「如果」。

  第二天一早,知言退燒了。

  將孩子託付給白序和舒喬照看後,姜願換了一身休閒服裝,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烏青。

  「去哪?」

  江灼剛掛斷一個電話,看到她全副武裝的樣子,眉頭微皺。

  「有些私事要處理。」姜願沒有看他的眼睛,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去見個故人。」

  江灼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樣,但他沒有追問,「注意安全,有事打我電話。」

  「好。」

  姜願握緊手中的車鑰匙,掌心全是冷汗。

  驅車一小時,城郊監獄。

  高聳的圍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關押著她曾經的丈夫宋聞禮。

  探視室里,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

  姜願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鏡,冷冷地看著對面被獄警押解過來的男人。

  宋聞禮瘦了,剃了寸頭,穿著灰色的囚服,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精英男,此刻像一條落魄的狗。

  看到姜願,宋聞禮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他抓起聽筒,聲音嘶啞難聽:「姜願?你居然還敢來看我?」

  「你來看我的笑話?啊?你是來看我現在有多慘嗎?」

  姜願面無表情地拿起聽筒,聲音冷淡:「你慘不慘,跟我沒關係。你今天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賤人!」宋聞禮激動地拍打著玻璃,「如果不是你,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姜願,你這毒婦,你不得好死!」

  姜願沒有理會他的咒罵,她今天來,只為了求證一件事。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

  那是知行和知言在瑞士的一張合影。

  照片裡,兩個孩子笑得燦爛,精緻得像洋娃娃。

  宋聞禮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著照片:「這誰?你跟哪個野男人生的雜種?」

  姜願緊緊盯著他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是我的孩子。」

  「雙胞胎,今年五歲。」

  姜願一字一頓地說道,「算算時間,正好是我們離婚前的那晚懷上的。」

  宋聞禮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姜願,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這兩個孩子是我的?」

  「你想帶著這兩個小雜種來認爹?」

  姜願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我只問你一句,那晚是不是你?」

  宋聞禮停止了狂笑,他把臉貼在玻璃上,「姜願啊姜願,你也有這麼蠢的時候啊,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沒跟你睡過,那天晚上,老子根本就不在!」

  姜願腦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站起身,身體前傾,聲音發顫:「你說什麼?不可能!明明是你……」

  宋聞禮滿臉陰狠,「我發過誓,這輩子只會有阮唯一個女人,而你,根本不配!」

  他上下打量著姜願,「嘖嘖,沒想到你自己耐不住寂寞,不知道在哪個野男人的床上滾了一夜,還懷了兩個野種!」

  「姜願,你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現在還敢抱著這兩個野種來問是不是我的?你還要不要臉!」

  「你撒謊!」姜願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那天晚上……」

  宋聞禮啐了一口,「姜願,承認吧,你骨子裡就是個蕩婦!跟我裝什麼貞潔烈女?那晚把你搞爽了的是哪個野男人?」

  「這兩個小雜種,指不定是誰的種呢!哈哈哈!笑死我了,姜大小姐懷了野種還當成寶,替別人養了五年孩子都不知道爹是誰!」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如果是宋聞禮,以他現在這種一無所有的境地,得知自己有兩個孩子,第一反應絕對是利用孩子來博取同情或者是索要利益,而不是這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和嘲諷。

  姜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她撐住桌子,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不是宋聞禮,那會是誰?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沖開。

  那晚的味道很熟悉,她似乎經常聞到。

  雪松,菸草。

  江灼常抽的那款特供煙,就是這個味道。

  還有,知言的眉眼,知行的輪廓。

  無數個巧合拼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滾!帶著你的野種滾!」

  宋聞禮還在玻璃那邊咆哮,發泄著他在獄中積壓的怨氣,「姜願,你這輩子都活在謊言裡!你就是個笑話!」

  姜願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憤怒。

  掛斷聽筒,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