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如果他知道，為什麼不說？
走出監獄大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陰冷的風夾雜著雨絲拍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姜願站在台階上，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扶著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平復胸腔里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真的是江灼嗎？
如果是他，那這一路走來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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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個奪走了她清白的人，卻又是這五年來一直在暗處幫她，甚至如今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人。
他是知行和知言的父親？
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江家掌權人，就是那晚的「野男人」？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江灼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為什麼不說？是在看她笑話嗎？
如果他不知道……
姜願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到頭來，她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搞錯了整整五年。
「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姜願顫抖著手拿出來，深吸一口氣，掛斷。
隨即，她撥通了白序的電話。
「餵？大小姐，怎麼了？看完宋聞禮了？」白序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白序。」姜願聲音顫抖。
「幫我做件事。」
「什麼？」
「想辦法弄到江灼的頭髮，或者任何帶有DNA樣本的東西。還有，帶知行或者知言去一趟我的私人實驗室。」
電話那頭的白序沉默了兩秒，語氣驟變：「大小姐，你在懷疑什麼？」
姜願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要做親子鑑定，加急，最快速度，我要在天黑之前，知道答案。」
掛斷電話後，姜願在車裡坐了足足半個小時。
如果江灼真的是孩子的父親，就徹底亂套了。
她本來打算利用江灼來對付陸安年，利用完之後，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可現在，兩個孩子成了這中間最大的變數。
江家這種頂級豪門，會允許血脈流落在外嗎？
如果江灼要搶孩子……
姜願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絕不。
孩子是她的命，誰也不能搶走，哪怕是江灼也不行。
回到市區，姜願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白序安排的私人檢測機構。
白序辦事效率極高。
他在江灼常去的會所里，買通了服務生，拿到了江灼剛喝過水的玻璃杯。
檢測室外。
姜願和白序並排坐著。
白序看著姜願緊繃的側臉，嘆了口氣：「大小姐，你想好如果結果是真的，你該怎麼辦了嗎？」
「不知道。」姜願如實回答。
她是真的不知道。
面對殺父仇人陸安年，她可以心狠手辣。
面對前夫宋聞禮，她可以冷酷無情。
唯獨面對江灼……
那個數次救她於危難之中，那個對知言知行視如己出的男人。
她的心亂得像一團麻。
「其實……」白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是江灼，未必是壞事。至少比宋聞禮那種人渣強一萬倍。而且你看他對孩子的態度，不像是裝的。」
「正因為不是裝的，才可怕。」姜願聲音低啞，「如果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以江家的權勢，我要怎麼跟他爭撫養權？」
白序語塞。
三個小時後。
檢測室的門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姜願站起來，「結果怎麼樣？」
醫生將文件袋遞給她，神色複雜：「姜小姐，您自己看吧。」
姜願接過文件袋，手指在封口處停頓了許久。
這一刻，這薄薄的幾張紙，仿佛有千鈞重。
她深吸一口氣，撕開封條，抽出裡面的報告單。
視線直接跳過那些晦澀難懂的數據，落在最後的一行結論上。
【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都變成了鐵錚錚的事實。
姜願拿著報告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真的是他。
真的是江灼。
命運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五年前那一夜的荒唐，竟然就是現在這個步步為營、將她圈入領地的江灼。
「大小姐……」白序看了一眼報告，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真的是他。」
姜願閉上眼，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
原來，這就是血緣。
「這份報告，銷毀。」姜願突然睜開眼，無比決絕。
白序一愣：「什麼？」
「我說銷毀！」姜願站起身，將報告單塞進碎紙機，「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能讓江灼知道！」
「可是大小姐，紙包不住火……」
「能包多久是多久！」姜願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我現在還沒能力跟江家抗衡。如果江灼知道真相，他一定會把孩子帶走。我不能失去他們。」
她還沒報完父仇，還沒拿回屬於姜家的一切。
現在的她，她賭不起江灼的人品，更賭不起江家對血脈的執著。
就在這時，姜願的手機又響了。
依然是那個名字。
姜願看著屏幕，調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餵。」
「怎麼不接電話？」江灼似乎有些焦急，「處理完事情了嗎？知行一直在鬧著要找你，知言雖然不說，但也一直在看門口。」
聽到孩子的名字，姜願的心尖顫了顫。
「嗯，處理完了。」
姜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好，我等你吃飯。」
江灼說得很自然，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家人。
「江灼。」姜願突然喊了他一聲。
「嗯？」
「如果……」姜願頓了頓，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如果你發現有人騙了你很久，你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江灼輕笑了一聲，語氣慵懶卻透著一股霸道：「那要看是誰。如果是別人，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姜願的心臟猛地一縮。
緊接著，江灼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只有面對她時才有的溫柔。
「但如果是你，我想，我會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或者，幫她把那個謊言圓下去，只要她不離開。」
姜願拿著手機，有些迷茫了。
這個男人。
究竟是深情，還是危險？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江灼之間的博弈，徹底變了性質。
以前是盟友，是利用。
現在，他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不敢觸碰的禁區。
「我快到了。」
姜願匆匆掛斷電話，她看著窗外已經停歇的雨，烏雲散去，夕陽如血。
她必須藏好這個秘密。
直到她足夠強大，強大到即使江灼知道了真相，也沒有資格從她身邊搶走任何人。
姜願轉過身，恢復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