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怎麼,江總滿意了?
天色將晚,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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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願的車停在別墅門口時,手心裡全是汗。
她剛才在回來的路上,把車窗全部降下來,讓冷風把自己吹得清醒些。
那份被碎紙機吞噬的DNA報告,就像一根刺,扎進了肉里,拔不出來,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
江灼,怎麼偏偏是他。
姜願深吸一口氣,對著後視鏡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信自己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後,才推門下車。
兩個孩子已經睡了,只有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江灼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拿著一本財經雜誌,但書頁很久沒有翻動過。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情緒晦暗不明,像是一口深井,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回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姜願換了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嗯,路上有點堵。」
她把包掛好,眼神下意識地避開江灼的注視,「孩子們呢?」
「玩累了,剛睡著。」
江灼合上雜誌,隨手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在安靜的客廳里,這一聲顯得格外清晰。
姜願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那我也去洗個澡,累了一天了。」
她想逃。
直覺告訴她,此刻的江灼很危險。
姜願抬腳往樓梯口走,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了江灼低沉的聲音。
「去見故人,見得怎麼樣?」
姜願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背對著江灼,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轉過身,臉上掛著那一貫的清冷笑容:「還行,就是以前的一個老同學,聊了聊近況。」
「老同學?」
江灼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身形高大,逆著光,陰影將姜願完全籠罩。
「哪個老同學,住在城郊監獄裡?」
姜願瞳孔驟縮。
他跟蹤她?
「你派人查我?」姜願的聲音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江灼,我們是合作關係,不是主僕關係,你沒權利監視我的行蹤。」
「我沒監視你。」江灼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如炬,「監獄那邊有我的眼線,宋聞禮那種重刑犯有人探視,消息第一時間就會傳到我這裡。」
姜願咬著唇,不做聲。
既然被拆穿了,再撒謊就顯得可笑。
「是,我是去見宋聞禮了。」姜願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怎麼,我去痛打落水狗,看看前夫的慘狀,這也有問題?」
「看笑話需要帶照片嗎?」
江灼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只是為了羞辱他,為什麼要拿著知言和知行的照片去給他看?」
姜願渾身一僵。
連這個他都知道了。
也是,那是探視室,有監控,有錄音。
江灼想要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簡直易如反掌。
「姜願。」江灼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凜冽的氣息將她包圍,「你在懷疑什麼?或者說,你在求證什麼?」
姜願後退半步,後背抵在了牆壁上。
退無可退。
她索性不再偽裝,冷笑一聲:「江總既然都查得這麼清楚了,何必還要來問我?沒錯,我就是去問問宋聞禮,當年那晚到底是不是他!」
「結果呢?」江灼緊追不捨。
「結果就是他是個廢物!」姜願咬牙切齒,「他說不是他。怎麼,江總滿意了?」
江灼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和慌亂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姜願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
江灼收回手,插進褲兜里,眸色深沉:「既然不是宋聞禮,那你有沒有想過,會是誰?」
姜願的心臟狂跳。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張臉,和知言、知行那麼像。
他在試探她。
他在逼她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姜願突然覺得很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不想在這裡跟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不知道。」
姜願推開他,想要上樓,「是誰都不重要了,反正孩子是我的,跟任何男人都沒關係。」
「姜願。」江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滾燙,燙得姜願渾身一顫。
「既然你已經去過求證了,那個結果,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姜願腦中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他連這個都知道。
他知道她去了監獄,知道她懷疑身世,甚至知道她去做了親子鑑定。
那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答案了?
姜願猛地甩開他的手,「江灼!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把我當猴耍嗎?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到處找真相,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我沒有。」江灼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眉頭緊鎖,「我只是想等你親口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孩子是你的?告訴你你就是那個五年前趁人之危的混蛋?」
姜願終於吼了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這一整天的壓抑、恐懼、震驚,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她指著江灼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是你,對不對?五年前,那個男人是你!」
江灼沒有否認。
他站在那裡,任由她的怒火宣洩。
「是。」
簡單的一個字,狠狠砸在姜願的心口。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親耳聽到他承認,那種衝擊力依然讓姜願感到一陣眩暈。
「為什麼……」
姜願喃喃自語,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那裡……」
江灼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卻被姜願狠狠推開。
「別碰我!」
江灼只能停在原地,聲音沙啞:「五年前那晚,我被爺爺下了藥。我神志不清,跌跌撞撞進了那個房間,我當時根本看不清人……」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你,但你那會還沒離婚,我不能破壞你的婚姻,後來,又發生了好多事情,我想告訴你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姜願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在我們重逢之後,在你幫我對付陸安年的時候,在你去救知言的時候……你一直都知道,你是他們的父親?」
「是。」江灼承認得坦蕩。
「那你為什麼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