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兩萬米海底
第二天下午，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天選星某個山谷中。
這個曾經鬱鬱蔥蔥的山谷，如今已面目全非。
地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像是被巨獸的利爪反覆撕扯過。
碎石和泥土混雜在一起，堆成一個個低矮的土丘，斷裂的樹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被攔腰斬斷，焦黑的樹樁還在冒著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灼的氣息，遠處有幾處還在燃燒的火焰，發出噼啪的聲響。
林鋒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戰甲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但身體完好無損。
在他的對面，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戰甲碎裂了大半，露出裡面滿是傷痕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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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從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頰，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在他身旁兩米處，一柄巨大的戰斧——插在遠處的泥土中，斧刃上滿是缺口。
他抬起頭，盯著林鋒，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咬著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你輸了。」林鋒的聲音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東西拿出來吧。」
那個男人沉默了片刻，從腰間解下儲物袋，扔給林鋒。
林鋒伸手接住，打開看了看，裡面有四十多枚令牌，加上他之前搶到的，總數已經突破了一百二十枚。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湧起一股喜悅，但臉上沒有表露出來。
「你是誰？」那個男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我羅傑自認為實力不弱，除了凌霜、龍舞、洛師那幾個變態，其他人我都不放在眼裡，你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你？」
碰到林鋒後，他以為是個軟柿子，誰知他用盡了力量也戰勝不了林鋒，最終以慘敗收場。
林鋒最後那一刀，簡直是天降神罰，若不是他有底牌恐怕早死了，即使是這樣，他也裝備全損，真元耗盡無力再戰。
林鋒將儲物袋系在腰間，看著他，目光平靜：「林鋒，自亞里星。」
羅傑的眼睛微微眯起，口中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亞里星，林鋒……我記住你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然後深深看了林鋒一眼，「將來，我一定會再找你討教的。」
林鋒點了點頭，聲音依然平靜：「我等著。」
一道光芒從天而降，一個穿著監考官制服的人出現在羅傑身邊，面無表情地看了羅傑一眼，然後抓住他的肩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林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這是今天的第五場戰鬥了。
從清晨到現在，他沒有一刻停歇，連續擊敗了五個對手。
第一個是元嬰大圓滿，只用了一招；
第二個是化神初期，用了十幾招。
第三個和第四個是組隊的兩人，一化神初期一元嬰大圓滿，配合默契，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第五個就是這個羅傑，化神初期巔峰，實力很強，差一點就能突破到化神中期。
如果不是他受了點輕傷，林鋒也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四十多枚令牌，加上之前的，一共一百二十枚。
林鋒心中默默計算著。
一百二十枚令牌，這個數量，應該足夠通過第一輪了。
考核已經進行了一天半，頂尖的那批人手中可能有兩三百枚，但中等水平的選手，恐怕連五十枚都沒有。
一百二十枚，就算不是頂尖，也至少能排進前五十。
不過………………
衛星廣場的全息屏幕前，雷震的笑聲如雷貫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看到沒有？一百二十枚！林鋒已經有一百二十枚令牌了！這就是我們亞里星的實力！」
他轉過頭，看著雷地，下巴抬得高高的，眼中滿是得意。
雷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切，有什麼了不起的？比起凌霜，差遠了，凌霜現在有兩百多枚，幾乎是林鋒的兩倍！一百二十枚，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雷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凌霜是凌霜，林鋒是林鋒，凌霜實力強，令牌多，那是她的事，林鋒靠自己的本事拿到一百二十枚，已經很了不起了！」
雷地嗤笑一聲：「做夢，你以為誰都像你那個林鋒一樣，躲在樹上當縮頭烏龜？凌霜的實力，不是你那些歪瓜裂棗能比的。」他
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再說了，你也別高興太早，林鋒雖然拿到了一百二十枚，但那又怎樣？說不定下一秒就被別人搶走了，考核還沒結束，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雷震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自信：「林鋒的戰力雖然不是最強的，但他的隱藏能力絕對是獨樹一幟，只要他隱藏起來，別人就別想找到他，你信不信，他找個地方一貓，等時間一到，穩穩晉級？」
雷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林鋒的隱藏能力確實很好，如果林鋒真的找個地方躲起來，別人還真未必能找到他。他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你們看！他在做什麼？」
雷震和雷地同時轉頭，看向屏幕。
只見林鋒走出山谷後，並沒有像他們想像的那樣找個地方隱藏起來，而是釋放出神識，朝遠處掃了一圈，然後身形一閃，朝另一個方向快速掠去。
那個方向，隱隱約約能聽到打鬥聲傳來，那是有人在戰鬥。
雷震的臉色瞬間變了，笑容凝固在臉上，嘴巴張開著，半天合不攏，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驚愕和不解：「他……他這是要繼續戰鬥？他瘋了嗎？為什麼不隱藏？為什麼？一百二十枚令牌，已經足夠晉級了！他為什麼還要去冒險？」
雷地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哈哈哈哈！你們看到了嗎？他竟然主動去找別人戰鬥！雷震，你剛才不是說他的隱藏能力獨樹一幟嗎？你倒是讓他隱藏啊！哈哈哈哈！」
雷震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卻無法反駁。
看著屏幕上林鋒越來越遠的背影，心中滿是焦急和擔憂。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明明已經夠數了，為什麼還要去冒險？
紀明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如水，然後放下茶杯，聲音沉穩：「雷震，擔心也沒用，其實，他這種選擇很正常。」
雷震轉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正常？哪裡正常了？」
紀明笑了笑，捋了捋長須：「你認識林鋒雖然時間不長，但你應該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甘於現狀的人，他想要的，不是『足夠』，而是『最好』。」
「令牌越多，排名就越高；排名越高，就越能得到帝國的重視，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雷震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可是……可是太冒險了，萬一遇到凌霜、龍舞那些人，他……」
紀明擺了擺手，打斷他：「你忘了嗎？第三天，會開放令牌的定位功能，到時候，就算他隱藏得再好，別人也能大概找到他的方位。」
「與其被動地等著別人找上門來，不如主動出擊，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這很聰明。」
雷震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醒悟過來，看著屏幕上林鋒的背影，心中的焦急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欣慰。
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希望他一切順利吧。」
南半球，無邊無際的海洋在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澤，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海面上沒有風，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
忽然……遠處，兩個黑點從天空中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兩個年輕人。
一高一矮，穿著暗灰色的戰甲，氣息沉穩，眼中透著精明的光。
高個子身材修長，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深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中，閃爍著謹慎的光芒。
矮個子身材敦實，皮膚黝黑，圓臉大眼，看起來憨厚老實，一雙小眼睛中不時閃過的狡黠。
高個子一邊飛一邊四處打量，目光在海面上來回掃視，同時放出神識，深入海底數百米，片刻後，他停下身形，懸浮在半空中，轉頭看向矮個子。
「定位破壞了嗎？」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
矮個子拍了拍胸脯，咧嘴笑道：「早就破壞了，你放心，我做事，牢靠得很。」
「那玩意被我弄成了碎片，神仙都修不好。」他頓了頓，又迫不及待地問，「到了嗎？是這兒嗎？」
除了令牌上的定位，每個人身上也有定位裝置，方便考官全程監察。
一般來說，定位是不能關閉的，但考核中戰鬥激烈，打得你死我活，定位裝置被波及損壞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是故意破壞，考官一般不會追究。
至於令牌上的定位，不能破壞，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令牌的定位一旦損壞，令牌就作廢，不能計入成績。
所以，參賽者都會把令牌貼身保管，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
高個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腳下的海面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到了，就是這兒。」
矮個子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說：「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
高個子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頭扎入海中，濺起一片水花。
矮個子連忙跟上，也跳入海中。
兩人一前一後，向下潛去。
海水越來越暗，溫度越來越低，壓力越來越大。
光線從頭頂漸漸消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高個子的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矮個子緊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他們潛到了兩萬米的深海，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海底是一片荒蕪的平原，覆蓋著厚厚的泥沙和碎石，偶爾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螢光。
高個子在海床上轉來轉去，像是在尋找什麼。
矮個子也不催他，只是緊緊跟著。
終於，高個子在一處不起眼的岩石後面停了下來。
「找到了。」他的聲音中滿是喜色。
他伸手扒開岩石後面的泥沙，露出一個窄小的洞口。
洞口直徑不到一米，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高個子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矮個子緊隨其後。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邊是粗糙的岩石，凹凸不平。
兩人在洞道中爬行了幾百米，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無水空洞之中。
空洞的頂部很高，足有上百米，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奇特的紋路，像是某種天然的符文，隱約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地面上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沙礫，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
空洞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鋪著五顏六色的鵝卵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高個子從洞道中出來，站在空洞中，身上的水珠被真元烘乾，化作白色的水汽飄散。他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矮個子，嘴角微微勾起：「就是這裡。」
矮個子從洞道中鑽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一邊用真元烘乾衣服，一邊打量著四周。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巴張開著，滿臉不可置信。
「這個地方……真的能隔絕令牌的定位？」他的聲音中滿是懷疑。
高個子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這是我們家族前輩偶然發現的地方，前輩當年也是精英訓練營考核的參賽者，他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空洞，發現這裡的岩壁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場，能屏蔽一切定位信號，他在這裡躲了整整一天，直到考核結束。最終，他以微弱的優勢晉級了。」
矮個子咽了口唾沫，目光掃過那些岩壁上的紋路，眼中滿是貪婪：「太好了！太好了！有了這個地方，咱們就不用擔心別人找上門了，咱們就在這裡安安心心地等到考核結束，憑咱們手中的令牌數量，絕對能通過第一輪！」
高個子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打開看了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上百枚令牌，他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沒錯。」他說，「現在，我們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