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被皇后這麼一安撫,聖人心情好了不少,又賞賜下大堆的玉石,便離開了翊坤宮。

  翊坤宮裡五殿下這段時間不好的事整個後宮都知道,謹慎些的都縮在住處沒敢出門。現在半天過去,突然說五殿下已經好了,又聽說是陛下還動用了玉璽,頓時後宮裡什麼聲音都有,絕大多數都還是在說五殿下怕是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云雲。

  貴妃宮裡也聽到了這些傳言,貴妃沒什麼太過激的舉動,只是待在宮裡有些傷春悲秋。

  她身邊的貼身宮女安慰道:「您和翊坤宮裡的那位同時進宮,現在就相差一個孩子。陛下子嗣單薄,現在就一位皇子,自然更加疼惜一些。您也別難過,等您也有了皇子,陛下自然也會心裡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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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孩子的事。」貴妃想到皇后臨盆那日他說的那些,「他說他只會有一位皇后,那我就算不得什麼。就算我有了孩子,也始終抵不過閔宜。」

  貼身宮女頓時說不出話了。

  當年陛下還在潛邸時,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是以一正一側的氛圍同日入府的,誰又能知道,僅僅只是一個份位的緣故,在後來會相差這麼多。

  也苦了貴妃娘娘,這麼多年的痴心,到底是錯付了人。

  「娘娘,可是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宮裡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您若是沒個孩子,以後可怎麼辦?」貼身宮女勸道,「有個孩子至少將來封王封侯,陛下心裡也會記掛一些。現在皇后娘娘身體還未大好,您一直躲在宮裡,那不是白白把機會讓給了其他娘娘嗎?」

  貴妃看著外面開得正好的花,安靜了許久,才道:「爹爹之前不是送了些寶石進來,去拿來我瞧瞧。」

  宮女見她聽進去了,心裡大喜,忙親自去庫房開了箱。

  不過片刻,她端過來一個人頭大小的匣子,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玉石珠寶,在匣子打開的那一剎那,室內一片珠光寶氣。

  貴妃在匣子裡挑了挑,讓宮女把玉石都選了出來,「這些回頭送去翊坤宮。」

  宮女知道主子的意思,雖然有些心疼,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去博陛下的好感很重要。

  貴妃在箱子裡又撥弄了一下,見到一枚血紅寶石做成的手串。她將那手串拿出來一看,在陽光下,裡面的顏色宛若液體一般,隨著光線流轉折射出一種奢靡而惑人的色彩。

  「這也是我爹送來的?」貴妃道。

  「這箱子裡的都是。」宮女道。

  貴妃將手串戴在了手腕上,血紅的顏色搭配她纖細白皙的手臂,煞是好看。

  「就這個吧。」貴妃看著這奪目的色彩,眼裡有了一絲色彩。

  在她將袖子放下來時,接觸到體溫的手串顏色越發奪目璀璨了。

  ……

  自這日之後,傅杳每日都會來翊坤宮裡坐上一會兒,而且時間還很固定,基本上在正午時分,在宮裡用了御膳,然後打個盹就走。

  御膳房那邊呢,一早就得了吩咐,每天都不重複花樣的送吃的來。一到正午,就能見到二三十個太監端著御膳,排著隊,穿過重重宮牆,來到翊坤宮。次數一多,這都快成了後宮的一道風景。

  傅杳呢,也享用的非常開心,趙興泰那點手藝,和皇宮裡的御膳大廚們比,根本不夠看。御廚們的每一道菜,她都吃得格外滿足。

  人生真諦,就是在美食當中。

  在每次吃的高興的時候,傅杳還會說要賞。當然,她說要賞,那掏金瓜子的肯定是一起用膳的皇后,有時候也會是前來看妻兒的聖人。

  聖人與皇后,無論誰的賞賜,這對御膳房的御廚們來說,都是一種榮耀。與此同時,陛下所誇獎的菜色,后妃們也都會跟著點。有時候就連前朝的大臣們,都會點著嘗試嘗試。

  這導致御膳房一夜之間換發了磅礴的生機,御廚們卯著勁鑽研吃食,每天御膳房都會有新的菜式出現。

  傅杳對這些新菜式的要求不高,好吃就行。不過三娘卻留意到了,回到道觀的時候,有時候也會給趙興泰提上一嘴,告訴他御膳的什麼樣的。

  學廚的基本上都會把宮裡的御膳房當做聖地朝拜,趙興泰也是如此。他在知道觀主每天都會帶著三娘去宮裡蹭吃蹭喝之後,看著傅杳的眼神就變得幽怨了起來。

  「觀主,我也想去。」宮裡的御膳,那不是誰想吃就能吃的。他如果不走觀主這條門路,將來除非進宮當御廚,不然不可能全部都吃到。不對,就算是當御廚,也不見得能全部吃到,吃到也不一定會吃到最好的。

  對於他的請求,傅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要。」

  「為什麼?我以後可以不私下藏錢。」趙興泰保證道,「而且只要我學會了這些廚藝,以後還會給你賺更多的錢。」

  「錢?」傅杳不屑一笑,「我現在才不缺這些。三娘,去把皇后送的東西都拿出來給他開開眼界。」

  三娘應了一聲「是」,轉身搬來一大箱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各種純金打造的首飾、擺件,以及各種珠寶玉石製作的小玩意。

  皇后心思十分玲瓏,出手也十分大方。一開始她琢磨不住傅杳喜歡什麼,於是讓宮女什么小玩意都準備了,想看傅杳喜歡什麼。後來傅杳在黃金上面只多看了兩眼,她之後送的東西就一隻都是純金打造的。

  「要不說人家怎麼是皇后呢。」傅杳拿了個純金的獅子滾繡球出來,對著獅子頭哈了口氣,難得財大氣粗道:「就這一箱東西,我這輩子都吃喝不愁,我還需要你給我賺錢嗎?」

  「是嗎?」鍾離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揣著帳本,「來之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跑這一趟,現在看來是來對了。」

  一見到他,傅杳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一刻鐘後,鍾離滿意地走了,留下被掏空的傅杳躺在躺椅上,淚往心中流。

  旁邊,趙興泰忍笑道:「看來您還是得要我繼續賺錢了。」

  「你給我起開。」傅杳恨恨道。

  「我想進宮。」

  「你想進宮把那玩意切掉就成,找我做什麼,是要我幫你嗎?」

  趙興泰股下一涼,仍舊不怕死道:「觀主,明明這對我們來說都是雙方有利的事,為什麼您要拒絕呢?」

  「因為麻煩。你一個男人進後宮,回頭哪個嬪妃懷得不是皇帝的孩子,我還得挪窩再建座道觀。」傅杳道。

  「就因為這點嗎?」

  「不然呢?」

  趙興泰沉默著退了下去。

  大約三刻鐘左右,他再次回來了,朝著傅杳道:「那您看我這樣行不行?」

  傅杳抬頭一看,差點沒噴出茶來。

  她的前面,趙興泰一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曲裾長裙,頭髮披散下來在後面挽著一個髻。五官也被修理了一遍,雖然沒有塗脂抹粉,但他皮相不差,臉頰髮絲垂落,再加上十六歲的少年長得還不算特別高挑,乍然看去,竟然還有些好看。

  所以說,有時候屏蔽五感,驚喜還挺多。

  「誰教你的?」傅杳問。

  「我自己想的。既然身為男子不方便,那我可以化成女子。」趙興泰道,「我保證進宮後只吃絕不亂動。一旦露餡的話,無論帶來什麼麻煩,我都一力承擔,絕不拖累您。」

  傅杳搖了搖摺扇,道:「你就那麼想嘗御膳?」

  趙興泰眼裡升起一道光,「我想沒有哪個廚師會不想。」

  「成吧。」傅杳用剪刀給他剪了個兔毛圍脖,「從現在開始,你的欠債數翻一倍,沒意見吧?」

  趙興泰搖頭,「沒意見!」

  旁邊三娘哀嘆,觀主剛被鍾離薅走的羊毛,現在是一分不落的從趙興泰身上給薅回來了,可憐趙興泰還半點都不自知。

  ……

  宮外永安侯府也一直記掛著宮裡的皇后娘娘,在聽到五殿下情況好轉之後,永安侯夫人又按捺了幾日,才遞牌子進宮。

  她進宮時,見到十來個送菜的太監端著御膳進翊坤宮,不由看了看天色,現在還是上午,怎麼現在就用膳了?

  「陛下來了?」她問領路的宮女道。

  宮女搖頭,笑道:「是傅觀主提前來了,所以娘娘就讓御膳房那邊先送了些甜點來給觀主先墊墊肚子。」

  侯夫人微微蹙眉,等進門,她一眼就見到同女兒坐在一起的黑衣女子。

  平常人家沒事不穿黑色,這個顏色也太晦氣了些。

  只這第一眼,侯夫人心裡就不是很歡喜。

  後面再見這女子對皇后言語舉止都沒半分恭敬,不喜又添了三分。

  「妾身拜見皇后娘娘。」她在行禮的時候,把「皇后」二字故意咬得重了些。

  皇后讓人把母親扶了起來,對傅杳道:「傅觀主,這位是我的母親永安侯夫人。」

  傅杳只瞧了她一眼,就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團聚了,我去後面花園坐坐。」

  「你請便。」皇后微笑著讓宮女領了她去,又讓人重新上了茶,讓母親坐了下來。

  永安侯夫人見那女人走遠了,不悅道:「這都是什麼人,半點規矩都不懂。你再怎麼也是一國之母,她態度這麼輕浮,也只有你性子好,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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