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你想和我做交易?」傅杳在外面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可是你身上讓我看中的東西並不多。你這樣,讓我好為難。」
「那您看中了什麼?」侯夫人這會兒感到渾身輕鬆,身體也不僵硬了,偏癱的手也能動了,就連嘴巴說話也都利落了起來。
只有嘗試過癱瘓的滋味,才會明白現在所擁有的這些有多可貴。
她不想再繼續癱下去了。
「只要你能夠讓我好起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侯夫人神色瘋狂道。
傅杳也不和她多墨跡,「你唯一讓我看中的,就只有你的壽命。」
她之前答應了聖人的三年壽命還沒給呢,而且還有傅侍郎也需要壽命。
「壽命……」侯夫人僵住了,若是沒有了命的話,她就算好起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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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願意?」傅杳指甲輕輕的刮在摺扇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我只來這一趟,你好好考慮清楚。」
侯夫人忙道:「我還有多久的壽命?」
「十年零三個月。」
「這麼短了嗎?」侯夫人臉色灰白,有些難以相信。
「本來是可以很長的。」傅杳不建議告訴她某些天機,「你也知道,人和人有時候也是相生相剋的道理。若是你的兒子沒有換的話,你其實可以壽終正寢。但可惜你換了個兒子,所以你只能活這麼點時間,明白了嗎?」
「怎麼可能……」侯夫人不相信地搖頭,「我不信。」
傅杳拿著扇子在手心裡一拍,道:「信不信由你。閔毓才是給閔家帶來源源不斷氣運的人,他一走,自然沒了你們什麼事。閔毓估計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生生母親會這樣對待他。」
侯夫人一時漠然。
是因為他害死了老二?
不……
她這個一直放在嘴上的理由,可以瞞得過別人,卻騙不過她自己。
其實在阿毓還是很小的時候,她也一直都很疼愛他的。後來阿蘅能夠在外面給他掙來更多的顏面,而阿毓只會調皮搗蛋,她漸漸的偏愛起阿蘅來。
再後來老侯爺總說她對阿毓不夠盡心,她心裡生出反感,偏要反其道而為之。漸漸的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我不是故意的……」侯夫人心裡瀰漫出一絲後悔。特別是當她知道她本來可以壽終正寢,最後卻因為閔毓的離開只能活十年時,那股子後悔像刀一樣,一刀一刀在她心上劃開,讓她追悔莫及,「我若是知道這些,我肯定不會那樣對他。」
傅杳算是看明白了,「還真是個極度自私自利的人哪。行了,你還交易不交易,不交易的話我就走了。」
「交易交易!」侯夫人忙道,「我可不可以用一年的壽命……」
傅杳直接截住了她的話頭,「最少十年,愛換不換。」
侯夫人頓時掙紮起來。如果真要換的話,也就是說她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
可是如果不換的話,這一輩子就這樣癱瘓在床又有什麼意義?
其實這會兒她心中的稱已經在往交易那邊傾斜,但他還是希望能爭取自己多活一會兒。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嗎?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很多錢。」她嫁到永安侯府的時候,帶了不少嫁妝。
後來女兒成親只給了一部分,還剩下一大半。再加上這麼些年在侯府當家,她明里暗裡也攢了不少。
正是因為這些錢還在她手裡,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嗤,」傅杳不屑一笑,「你以為誰都可以被金錢收買嗎?」
「我……」侯夫人以為她是方外之人,不喜歡這些俗物,縮了縮脖子,「把這些銀子換成其他的也行。」
「不必了,」傅杳黑著臉道,再說下去,下次劈她的雷可能會更粗一些,「愛換不換,我走了。」
「不要!」侯夫人這會兒從床上撲了出來,一把拽住了傅杳的袖子,「我換!我換還不成嘛!」
「早這麼爽快的話,現在也早就完事了。」傅杳道。
……
到了下半夜,原本在外面正睡得香的丫頭,突然聽到房間裡面傳來一些動靜。
她當即就睜開了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話,她這會兒早就悄悄走進去看了個究竟。但是現在,她等了一會兒,見沒聽到聲響,就又繼續躺了回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嚇得回頭一看,卻見原本癱瘓在床的侯夫人正神色冷冷的看著她……
……
翌日,永安侯夫人的中風好了的消息立即傳了出來。
這倒不是府里的下人多嘴,而是永安侯夫人遞了牌子要進宮見皇后,這件事才被傳了出去。
宮裡,聖人知道後,視線還停留在奏摺上,「她這是好了?」
「確實已經好了。據說今天早上起來就和沒事人一樣。」大太監道。
「是嗎?」聖人本不想放她進宮,但是想到還被禁足的皇后,終究是道:「就讓她去見皇后。」
他原本以為皇后自請閉宮最多只能堅持一兩個月,誰知道到了今天,皇后還是一聲不吭。
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想來有永安侯夫人在旁邊勸說,他的皇后應該會主動向他低頭。
「是。」大太監把這吩咐下去後,很快又進來道,「陛下,國師求見。」
聖人已經很久沒有召見過國師了,差點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這個奇葩來找寡人准沒好事。」聖人意思就是不太想見。
大太監道:「說是要呈一把古劍給您瞧瞧。」
聖人知道他的貼身太監不是那麼沒眼力的人,知道他不想見,還要這樣說,看來這柄劍有些來頭。
「宣。」他放下了硃筆,揉了揉眉心,道:「人人都想當著皇帝,可也只有皇帝才知道有多累。」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大太監立即給他送了杯茶,「這天下若是沒了您,那可就轉不動了。為了天下黎明百姓,您也只能多辛苦些了。」
聖人一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天玄子過來,差不多一刻鐘左右。進來時,手裡抱著個劍匣。
這是他昨天晚上臨時找的,不是很精美,甚至看上去有些普通。
「見過陛下。」他彎腰行禮道。
「唔,」聖人可有可無的點點頭,「聽說你是來獻劍的?看來這段時間長進不少,還知道好東西給寡人留著,而不是拿去賣了。」
這冷嘲熱諷的,天玄子半點難堪都沒,他甚至抬起頭來糾正聖人說的話,「微臣不是來獻劍的。」
聖人:「……」額頭青筋控制不住的跳了跳,「那你是來做什麼的,是來讓寡人看你的劍好不好的?」
「也不是。」天玄子將劍匣交給旁邊的大太監,「是有人讓微臣拿來給陛下您鑑賞的。」
「哦?」聖人身體又往龍椅上一靠,見貼身太監檢查了劍匣沒有任何異樣之後,示意他把劍拿過來給他,「誰讓你送來?」
天玄子非常乾脆利落的把傅杳給賣了,「是傅觀主。」
遠方的傅杳:「……天茗子,回頭我和聖人聯手刨你的墳,你找人算帳知道該找誰吧。」
「她?」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聖人對傅杳的忌憚少了一些。
他仔細查過傅杳,她的所作所為都有章法可循,同時他也能看出傅杳是個聰明人。
對付聰明人,他並不害怕。因為聰明人不會像傻子一樣,去無緣無故的樹敵。
他比較不喜歡的是那些自以為有幾分本事,就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人。那樣的人,才是大禍害。
「她讓你拿進來你就拿進來?」聖人抬眸看向天玄子,「你似乎是寡人的臣子,怎麼這麼聽別人的話。」
非常自動的過濾了後面那句,天玄子道:「微臣問過傅觀主這柄劍有沒有問題,她說宮裡面有三位高僧,有沒有問題,高僧們肯定能夠看得出來。」
聖人不知道傅杳的目的是什麼,古劍他私庫里有一堆,這看上去灰不溜秋的古劍並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他把劍往桌子上一放,對貼身太監道:「回頭你把件送到三位高僧那裡過目一下,要是沒問題的話,就收起來。」
傅杳究竟想要如何,他也懶得去猜,以後她肯定會主動找上門。
「是。」
大太監把劍收了起來,再退下去的時候,把天玄子一起拖了下去。
天玄子出來後,提出要先出宮。大太監自然巴不得這朵奇葩趕緊走,然而他們下台階後,三位高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
「大師。」大太監連忙行禮。
三位高僧寶相端莊,「阿彌陀佛,我們來是想向國師討教討價道法的。」
說著,他們三就把天玄子「請」走了。
等到大太監趕到三位高僧所住的宮殿時,就見天玄子被抬了出來。
「……」大太監看著天玄子那倒霉模樣,莫名的,之前堵在心裡的惡氣就全都出了。
天玄子你也有今天。
他想著,高高興興地把劍送了進去,在得到劍沒問題的答案後,又高高興興的把劍給送到了陛下的私庫。
是夜,古劍殘魂看著周圍成堆的玉石,幸福地差點哭出來。
他終於能飽餐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