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在殘魂正在為周圍的玉石高興時,永安候夫人也進了宮。

  本來按一般的規矩,她遞了牌子之後,要等到宮裡的回覆,一般是第二天第三天進宮。

  但是這個牌子沒有遞到皇后的手裡,聖人直接讓她進宮,自然就免去了這一系列的程序。

  

  永安候夫人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聖人會開恩,她心裡鬆了口氣。

  皇后沒有想到母親會來,這幾個月的時間,宮外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也不敢去打聽。

  此時她根本不知道永安侯夫人中過風的事情。

  「見過娘娘。」

  看著神色氣度都變了不少的母親,皇后親自將她扶了起來,道:「您不必多禮。」

  她們到底是母女,不管之前再生氣,隔了段時間不見,心裡也還有舊情。

  「娘娘,」永安侯夫人拉著女兒的手,道:「你可得抓緊機會固寵。我們沒用,沒辦法給你帶來能幫助。但是你一直這樣被幽禁著也不是辦法,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那也該為五殿下著想啊。」

  其實皇后明白,陛下之所以會放母親進宮,為的就是暗示她可以出來了。

  「好,我聽您的。」皇后一如既往的溫柔,「家裡如何了?」

  「也就那樣吧。」永安候夫人眼睛紅了起來,「我後悔了,我不應該偏心的。阿蘅他的心太狠了。」

  接著,她把自己中風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至於她只有三個月壽命的事,她看著女兒眼睛中的怒氣,心反而奇蹟般地平和了下來。

  她是失去了最孝順她的兒子,但是她還有一個心疼她的女兒。

  「我後悔了。」她看著女兒再一次道。這一次,卻是因為愧對女兒而說的。

  皇后沒想到這幾個月里,侯府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她心中憤怒不已,但卻硬生生的忍住了。

  這個時候在這裡發脾氣,並不會改變什麼。

  「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她問母親道。

  永安候夫人道:「他到底是我的兒子,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總不能和你爹和離。放心吧,我現在已經好了,他們休想再欺負到我頭上來。倒是你,才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

  「我您不用擔心。」皇后心裡已經盤算著等一下是不是下道懿旨回去,敲打一下府里。

  「嗯,你打小就是個聰明的。」永安候夫人道,「有時候我真的很慶幸,幸好,你不像我和你爹。阿蘅的性子深沉,而且心胸狹隘,為人陰毒,你以後千萬不能夠扶他上位,不然到時候他就是拖累你的累贅。」

  永安候夫人又絮絮叨叨了一堆後,一直到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起身告退。

  她走後,皇后身邊的宮女都道:「沒想到後夫人吃了回苦頭,人都變得和善了不少。」

  從前的侯夫人那可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誰都瞧不起。現在能這麼為娘娘著想,還真是轉了性子。

  皇后卻沒說話。

  ……

  夜裡,聖人把奏摺批改完後,對貼身太監道:「皇后那邊如何了?」

  大太監立即道:「皇后娘娘已經讓太醫院不必派人過去了。」

  「這也就是說病好了是嗎?」聖人站了起來,「既然病好了,那我們就去看看。把白天傅觀主送過來的古劍一併帶去給皇后瞧瞧,說不定她喜歡呢。」

  大太監頓時眉開眼笑,「奴婢這就去取。」

  對於聖人和皇后娘娘的重歸於好,他是打心眼裡高興的。比一下每天有多辛苦,他全都看在眼裡。

  這一整個後宮的女人,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得陛下的心,也不至於親自去遞台階給娘娘下台。

  大太監來到私庫之後,進去取劍後,卻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他轉身回去看了看,卻見一些鑲嵌著玉石的寶盒上,那玉石都變成了碎石。

  對於這樣的碎石,他可是再眼熟不過。

  當初五殿下的玉石,可不就是這樣給禍禍乾淨的。

  他連忙打開旁邊放有玉石的箱子,一看,頓時晴天霹靂——所有的玉都成了廢石。

  再看其他的,幾乎全都是如此。

  「完了!」大太監臉色一變,感覺自己腦袋不保。

  皇帝的私庫,如果說只少了一兩件或者十來件東西都還沒什麼,這些他全部都能給填補上。

  但是這些玉石數量龐大,而且件件都是精品,這根本就隱瞞不了。

  最後,太監只能是冒險抱著劍去把這事如實告訴了皇帝。

  然而他找了一圈,卻發現劍匣還在,但是裡面的劍卻不見了。

  ……

  在知道自己私庫里的玉石全都被洗劫一空之後,聖人看著臉黑得嚇人。

  「走,去皇后那。」

  大太監沒想到陛下並不怪罪他,一時心中僥倖,忙去前面帶了路。

  到了皇后宮中,皇后正準備行禮,聖人攔住了他,讓大太監把劍和玉石的事告訴了皇后。

  「寡人知道你同傅觀主有交情,這件事,寡人得要個說法。」聖人道。

  皇后哪裡想到這宮門剛開,就鬧出這麼一樁烏龍事。

  可是,傅觀主神出鬼沒,她想見也只能是看運氣。現在陛下讓她去問傅觀主要個說法,她上哪找人去?

  而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從這天開始,聖人天天上門來詢問她事情的進度。

  然後問著問著,就問去了寢殿。

  後知後覺的大太監這時候才明白過來:陛下這哪裡是在乎那點玉石,分明是想借著這玉石的事,咳咳咳咳咳咳咳。

  隔壁,永安宮,貴妃嘴裡吐出一塊葡萄皮,看著天上的月亮笑了。

  負心人終於也有心了?

  那真是太好了。

  有了心,才會嘗到愛而不得的滋味不是嘛。

  ……

  鍾離墓。

  傅杳看著面前的古劍,彈了彈劍身,道:「就算是吃飽了,也不是一樣,沒什麼變化,還是這麼破。」

  「這你就說錯了,至少我現在有了道行。」古劍殘魂這會兒對傅杳也沒那麼怕了,從劍里跑了出來,得意洋洋道。

  他把皇帝的寶庫收刮一空,極品玉石的蘊養,讓他順理成章的成了鬼修。

  「那恭喜啊。」傅杳道,「現在你有了道行,只要你不去作死,基本上安全無憂,那劍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什麼意思?」殘魂問道。

  「意思就是,我幫你有了修為,這古劍以後就是我的了。」傅杳道。

  「不行,我不能把劍給你!」殘魂立即拒絕道,「這一次我確實是欠了你大大的恩情,但是除了這個條件,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說的好像你其他的我都能看得上一樣。」傅杳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嘖嘖搖頭道:「更何況,這件事又不是你能決定的。是這把劍和我做的交易,你還真沒資格否決。」

  「劍和你做交易?」殘魂更迷糊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找到你們?這柄劍可比你聰明多了。它在發現馮憑即容易沾染到不乾淨的東西後,故意放了一縷氣息在他身上,為的就是能吸引得到高僧之類的高人尋到你們。」傅杳道,「人不如劍,你的腦子真是白長了。」

  殘魂看著躺在桌子上的夥伴,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可是為什麼?」

  近幾十年來,劍確實有時候會帶他東奔西走,讓他去嚇人,但卻從來沒告訴他為什麼。他也沒有多想這些,只當是他的一些惡趣味。

  「為什麼?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難道你都沒發現你快要消失了?這次若不是你運氣好成了鬼修,以後你還是會消失。」傅杳道,「很顯然,這把劍是不想你消失,所以才故意吸引人去找你們。它從一開始,就抱著犧牲自己的念頭去救你的。」

  「她說的是真的?」殘魂看著劍道。

  劍卻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我拒絕!」殘魂想重新回到劍的體內,但是這一回他卻發現自己進不去了。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你不要我了?」殘魂又問劍道。

  旁邊的傅杳突然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覺得你們需要好好談談。」她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去了隔壁向鍾離吐槽道:「好像我是才算苦命鴛鴦的惡人一樣。這劍應該不分雌雄吧?」

  鍾離被她打擾,停下了手裡的活,「不分。」

  「咦,你不是說不告訴我這劍的事?」傅杳道笑嘻嘻道。

  鍾離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就不應該接這個茬。

  起身,他朝著外面走去。

  傅杳跟了上去:「你不會是不想理我吧。」

  鍾離本來不想搭理她,但是他走到通道的門口,傅杳還跟著。他轉身看著她道:「我去沐浴。」

  「沐浴?你都已經是鬼了,還沐什麼浴?」傅杳新鮮道。

  「你也是鬼,難道你……」鍾離語氣里是聽得到的嫌棄,「以後離我十步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