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熱搜第一的病嬌
邁巴赫駛入地下車庫時,林晚意已經通過車載屏幕看到了熱搜。
不是一條,是整個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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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第一個話題,置頂的是一條三分鐘前剛發布的視頻,轉發已經破十萬。
拍攝角度是從側面,畫面有些晃動,但足夠清晰——機場明亮的光線下,秦晝單膝跪地,睡袍下擺鋪開,赤腳上的血跡刺眼。他低頭為她穿襪穿鞋,動作輕柔得像在舉行某種儀式。而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模糊在逆光里。
視頻沒有聲音,但字幕配得觸目驚心:
「凌晨六點的國際出發廳,這位據說是秦氏科技CEO的大佬,穿著睡袍赤著腳,跪在地上給女朋友穿鞋。腳上還在流血,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重點是,女生從頭到尾沒有彎腰,最後還扶著他走了……這到底是什麼神仙(or病態)愛情?!」
評論區的狂歡正在進行:
「我靠我靠我靠!這是現實能發生的劇情?!」
「重點難道不是他腳在流血還跪著嗎?這不疼?」
「樓上不懂,戀愛腦發作的時候痛覺神經會失靈(狗頭)」
「只有我覺得恐怖嗎……這控制欲溢出屏幕了」
「回復樓上:但女生最後扶他走了啊,明明很甜!」
「甜個屁,這是典型的情緒綁架!當眾下跪穿鞋,以後女生想分手都要被輿論罵死」
「可是他又帥又有錢還這麼深情……病嬌就病嬌吧我可以!」
「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只有我注意到鞋子上有繡字嗎?放大看好像是「晚意」……」
林晚意關掉屏幕。
車廂里一片寂靜。秦晝坐在她旁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暴露了他並沒有真正放鬆。
腳踝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在貴賓休息室里,醫護人員趕來處理,秦晝卻堅持要先確認她的額頭是否需要縫針。
「只是擦傷。」醫生說。
「再檢查一次。」秦晝盯著那片創可貼,眼神執拗得像要透過布料看到皮肉之下。
最後醫生無奈,又給她消了一遍毒,換了新的敷料。整個過程秦晝一直握著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很牢固,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現在,車子停穩,司機拉開車門。
秦晝睜開眼,看向她:「姐姐,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後的沙啞。
林晚意沒動。
「那些視頻,」她開口,眼睛盯著車頂,「你打算怎麼辦?」
秦晝沉默了幾秒。
「不需要辦。」他說,「他們愛拍就拍,愛傳就傳。」
「這會影響到你的公司。」
「那就影響。」秦晝推開車門,腳落地時微微蹙眉,但還是站穩了,「公司不重要。」
林晚意跟著下車。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問:「你是故意的嗎?」
秦晝側頭看她。
「在機場那樣做,」林晚意繼續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知道一定會被拍,一定會上熱搜。」
電梯到達頂層,門開了。
秦晝沒有立刻走出去。他站在電梯裡,看著外面熟悉的玄關——灰色的地磚,白色的牆壁,那盆綠蘿還在原位,葉片在晨光中泛著油潤的光澤。
「如果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他問。
林晚意沒回答。
秦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破碎的自嘲:「我信。」
他走出電梯,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鞋子在機場就扔了,那雙沾滿血跡和灰塵的睡袍也換成了乾淨的家居服。但腳踝上纏繞的白色繃帶依然刺眼。
林晚意跟在他身後。
機器人管家滑過來,電子屏上顯示著體溫、心率等基礎監測數據:「秦先生,您的體溫37.8℃,低燒。建議臥床休息,並服用抗生素。」
「等下再說。」秦晝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仰頭靠著靠背,閉上眼睛。
林晚意站在客廳中央,環顧這個她待了三個月的「家」。一切如常,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窗外的城市正在甦醒,陽光一寸寸爬上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而在網絡的某個角落,關於他們的故事正在瘋狂繁殖。
她拿出手機——秦晝在車上給她的新手機,號碼是新的,但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聯繫人:秦晝。
點開社交媒體,熱搜還在攀升。已經有自媒體開始深扒:
「秦晝,秦氏科技創始人兼CEO,26歲。十五歲考入頂尖大學少年班,十八歲創立公司,二十歲產品用戶破億,二十二歲公司上市……標準的開掛人生。但感情史成謎,從未有過公開戀情,直到今天。」
下面附了幾張秦晝出席商業活動的照片——西裝革履,神情疏離,與機場那個跪地穿鞋的男人判若兩人。
另一篇文章更犀利:
「關於秦晝的「監護人」協議,我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林晚意,25歲,紀錄片導演。其母林淑華女士於五年前病逝,臨終前簽署文件,指定秦晝為林晚意的「特殊監護人」,在特定情況下(文件未明確何種情況)擁有近乎監護人的權限。這份文件經過公證,法律效力存疑但確實存在……」
林晚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監護協議。
那個秦晝在警察上門時拿出來的東西,那個讓她感到被至親背叛的東西,現在被擺在了公眾面前。
評論區已經開始各種解讀:
「所以這是合法的?媽媽把女兒託付給病嬌?」
「什麼特定情況啊細思極恐」
「會不會是林晚意本身有精神問題……」
「樓上別瞎猜,這明顯是秦晝用了手段」
「但如果是媽媽同意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吧?」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蘇晴。
林晚意接通。
「你看熱搜了嗎?!」蘇晴的聲音幾乎是尖叫,「你和他上去了!全網都在討論!我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有記者、有自媒體、有好奇的同學……甚至還有心理專家想通過我聯繫你們做訪談!」
「抱歉。」林晚意低聲說,「連累你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晴壓低聲音,「你聽我說,陸雲川出手了。」
林晚意一愣:「誰?」
「陸雲川,秦晝的商業對手。之前就想搞垮秦氏科技,但一直沒找到突破口。」蘇晴語速飛快,「現在他在帶節奏,暗示秦晝有精神問題,不適合掌管上市公司。已經有股東在施壓了。」
林晚意看向沙發上的秦晝。他還閉著眼,但眉頭微微蹙起,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
「他想幹什麼?」林晚意問。
「逼秦晝下台,或者至少讓股價大跌,他好趁機收購。」蘇晴停頓了一下,「晚意,這是你離開的機會。輿論壓力這麼大,秦晝如果還想保住公司,就必須暫時放開你,至少要做做樣子——」
「他不會的。」林晚意打斷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蘇晴的聲音變得複雜,「你不會不想離開了吧?」
林晚意沒有回答。
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掛斷電話,她走到沙發邊。秦晝睜開眼,看著她,眼神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你都聽到了。」他說。
林晚意點頭。
「陸雲川會利用這件事。」秦晝坐直身體,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戳人痛處。」
「你的痛處是什麼?」
秦晝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覺得呢?」
林晚意移開視線。
「我的痛處是你。」秦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但不容掙脫,「如果陸雲川聰明,他會從你下手。散播謠言,製造證據,證明你在我身邊不安全,或者……證明你本身有問題,需要被『監護』。」
他的手指很涼。
林晚意想起那份監護協議,想起母親簽字的筆跡,想起秦晝說「你在法律上一直是我的責任」時的神情。
「你會怎麼做?」她問。
秦晝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落地窗。晨光完全籠罩了他,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聲音很平靜,「但你可能不會喜歡。」
「什麼?」
秦晝轉過身,背光站著,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里。
「召開記者會。」他說,「公開一切。」
林晚意愣住。
「公開什麼?」
「所有。」秦晝走回她面前,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我的病,我的過去,我對你的感情,還有那份監護協議。全部攤開來,放在所有人面前。」
「你瘋了?」
「可能吧。」秦晝笑了笑,「但這是最直接的方法。陸雲川想用輿論攻擊我,那我就把彈藥庫敞開給他看——看清楚了,這些就是我的弱點,我的軟肋,我所有不正常的地方。然後告訴他,儘管來。」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種偏執的、孤注一擲的光。
「可是公司——」
「公司可以倒。」秦晝打斷她,「錢可以沒有,名聲可以掃地,一切都可以失去。除了你。」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碰她,只是手掌向上攤開,像一個等待的姿勢。
「姐姐,你願意嗎?」他問,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和我一起站到所有人面前,告訴他們:是的,我們是這樣的。不正常,不健康,不符合任何世俗標準。但我們在一起。」
林晚意看著他的手。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裡有薄繭——那是常年握筆和敲鍵盤留下的痕跡。這雙手會彈鋼琴,會做飯,會為她穿鞋,也會在商業文件上籤下決定數百人命運的名字。
而現在,它攤開在她面前,等待著她的選擇。
「如果你不願意,」秦晝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我可以不開發布會。我們可以躲起來,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或者……如果你真的想走,現在還可以走。蘇晴說得對,輿論壓力下,我必須顧及公司,這是你離開的最好時機。」
他說得很平靜,但林晚意看見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在給她最後一次選擇。
真正的、沒有脅迫的選擇。
林晚意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機場大廳他跪下的畫面,車禍後他嘔吐的畫面,為她穿鞋時專注的畫面,還有更久遠的——少年時他抓著她的書包帶不肯放手的畫面。
所有畫面最終匯聚成此刻:他攤開的手,顫抖的手指,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睜開眼。
「記者會什麼時候?」她問。
秦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點。」他說,聲音里有壓不住的微顫,「我已經讓助理去安排了。」
「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需要。」秦晝的手緩緩握緊,又鬆開,「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
林晚意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卻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秦晝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不是流淚,只是那種極致的情緒衝擊下,生理性的充血。
「為什麼?」他問,聲音沙啞,「為什麼選擇留下?」
林晚意想了想。
「可能是因為,」她說,語氣很淡,「在機場你跪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不是在綁架我,你是在求救。」
秦晝僵住了。
「用最錯誤的方式,發出最絕望的求救信號。」林晚意走向他,停在很近的距離,「你說你聽得見我的心跳。那你知道嗎,我也聽得見你的。每一次你靠近我時的加速,每一次你害怕時的紊亂,每一次你壓抑情緒時的停頓。」
她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隔著衣物,能感覺到下面心臟的跳動——很快,很重,像被困的野獸在撞擊牢籠。
「秦晝,」她叫他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餵」,「我不是你的藥,也不是你的囚徒。但如果你真的想變好……我可以陪你試試。」
秦晝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如果我永遠好不了呢?」他問,眼神死死鎖著她。
「那就永遠這樣。」林晚意說,「兩個不正常的人,用不正常的方式,過完這不正常的一生。」
秦晝的呼吸停滯了。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破碎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好像背負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可以放下了。
「好。」他說,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那我們就一起不正常。」
他的懷抱很緊,緊得林晚意有些呼吸困難。但她沒有推開。
窗外,陽光完全升起。
手機在茶几上震動,屏幕亮起,是助理的來電提醒——記者會的籌備已經啟動,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們相擁在這個頂層豪宅的客廳里,像末日來臨前最後的共犯。
林晚意閉上眼睛,聽見秦晝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一下,一下,沉重而真實。
她想,這大概就是章綱里寫的「公開化矛盾」吧。
把最私密的傷口撕開,暴露在公眾的注視下。讓所有人來審判,來議論,來決定他們是否「有資格」在一起。
很痛。
但也許,只有在徹底的曝光之下,某些東西才能真正開始癒合。
秦晝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姐姐,」他在她耳邊低語,「明天之後,你可能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知道。」
「後悔嗎?」
林晚意沉默了很久。
「等明天過後,」她說,「我再告訴你。」
陽光爬過地板,爬上他們的腳,爬上相擁的身體。
熱搜還在刷新,輿論還在發酵,世界還在以自己的方式運轉。
而在這裡,在這個被無數人討論的「病嬌牢籠」里,兩個主角正在為明天的公開審判做準備。
以愛之名,以病為契。
走向那個不可預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