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熱搜第一的病嬌2


  熱搜在榜上掛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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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個小時裡,林晚意目睹了一場現代社會的輿論奇觀。她和秦晝的名字像被投進滾油的水滴,炸開,飛濺,滲透進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只是機場視頻的瘋傳,然後是各種角度的補充——有人拍到了他們在咖啡店排隊,秦晝遞錢包給她;有人拍到了他們在貴賓通道的背影,她扶著他一瘸一拐;甚至有人拍到了那輛翻在高速路邊的車,配文:「據說是逃亡途中車禍,這劇情比電視劇還刺激」。

  第二天中午,深扒文章開始井噴。

  一篇題為《秦晝的「病」:天才還是瘋子?》的分析文章刷屏,作者自稱是心理學研究者,從視頻中秦晝的眼神、姿態、微表情入手,逐幀分析:

  「……注意他為她穿鞋時的眼神——不是愛慕,不是溫柔,而是一種近乎宗教虔誠的專注。這種專注超越了正常的情感表達,更接近偏執型依戀的典型特徵。當他跪下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中心就只有她的腳,周圍的嘈雜、圍觀、拍攝都不存在。這是一種高度退行的心理狀態,通常出現在嚴重安全感缺失的個體身上……」

  文章配了秦晝少年時期的照片——不知從哪裡挖出來的,十四五歲的少年,瘦得驚人,站在學校走廊的陰影里,眼神警惕得像隨時準備逃跑的小獸。

  評論區一片譁然:

  「原來大佬小時候這麼慘?」

  「這眼神……確實不像正常人」

  「所以是童年創傷導致的心理問題?」

  「但也不能因此就控制別人吧?」

  「樓上聖母,你沒看女生最後扶他走了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林晚意關掉文章,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機器人管家滑過來,電子屏閃爍:「林小姐,您的午餐準備好了。秦先生囑咐您必須按時進食,否則他會親自來監督。」

  她看了一眼餐廳方向——長桌上擺了七八道菜,熱氣騰騰。秦晝不在,他在地下二層的醫療中心換藥,已經去了四十分鐘。

  這二十四個小時裡,秦晝異常平靜。

  他沒有像林晚意預想的那樣,瘋狂刷新輿情,也沒有召集公關團隊緊急滅火。他只是處理了腳傷,吃了退燒藥,然後坐在書房裡工作——真的在工作,視頻會議一個接一個,全是關於公司正常運營的事務。

  仿佛那場席捲全網的風暴,只是窗外的雷陣雨,聲勢浩大,卻淋不進這棟鋼筋水泥的堡壘。

  但林晚意知道不是這樣。

  昨晚半夜,她醒來喝水,發現書房燈還亮著。推門進去時,看見秦晝坐在電腦前,屏幕上不是報表也不是郵件,而是密密麻麻的輿情分析數據。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有敲擊,只是盯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眼神空得像在看另一個維度的風景。

  「睡不著?」她問。

  秦晝轉頭,看見她時愣了一下,然後迅速關掉頁面,換上溫柔的笑:「吵到你了?」

  「沒有。」林晚意走過去,看見他手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三次,「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秦晝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一些無聊的數據。」

  他的手指冰涼。

  林晚意沒有追問。她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燈火通明,車流如織,每一個光點背後都可能有人在討論他們。

  「明天記者會,」她開口,「你想好怎麼說了嗎?」

  秦晝沉默了很久。

  「實話實說。」他說,聲音很輕,「說我十四歲就計劃要保護你,說我收集你的一切,說我建了這棟房子,說我……有病。」

  他說「有病」兩個字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晚意的心揪了一下。

  「然後呢?」她問。

  「然後看他們反應。」秦晝側頭看她,眼神在屏幕微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如果輿論壓不下去,公司股價暴跌,陸雲川趁機收購……那我們就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的公司呢?」

  「可以賣掉。」秦晝說得很輕鬆,「錢夠我們花幾輩子了。」

  林晚意盯著他:「你經營了八年的公司,說放棄就放棄?」

  秦晝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讓人心悸的偏執:「姐姐,我經營公司,從來不是為了公司本身。是為了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如果公司成了拖累,那就扔掉。」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仿佛在討論丟棄一件舊衣服。

  林晚意忽然想起章綱里寫的:秦晝的邏輯自洽達到頂峰。

  在他的世界裡,一切事物只有兩種價值:有助於留住她,或無關。公司、財富、名聲,都屬於後者,是可以隨時捨棄的籌碼。

  「睡吧。」秦晝站起身,因為腳傷而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現在,明天到了。

  林晚意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毫無胃口。牆上的時鐘指向上午九點,距離記者會還有一小時。

  手機震動,蘇晴發來消息:「陸雲川動手了。」

  緊接著發來一個連結。

  林晚意點開,是一篇剛剛發布的深度報導,標題刺眼:《「監護」還是「圈養」?起底秦晝與林晚意背後的法律灰色地帶》。

  文章詳細梳理了那份監護協議——甚至附上了掃描件。林晚意母親林淑華的簽名清晰可見,落款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周。

  文章寫道:

  「……根據協議條款,在林晚意出現「精神狀況不穩定」、「無法獨立作出合理判斷」或「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等情形時,秦晝作為指定監護人,有權採取「必要措施」確保其安全。但何為「必要措施」?協議沒有明確界定。這給了秦晝極大的解釋空間——包括但不限於限制人身自由、監控通訊、甚至強制醫療。」

  文章還採訪了幾位法律專家,意見不一:

  有專家認為協議有效但條款過於模糊,存在濫用風險;有專家認為這種私人監護協議本身就有違公序良俗;還有專家直言:「這本質上是一份現代版的賣身契。」

  評論區已經炸了:

  「所以真的是合法囚禁?!」

  「媽媽怎麼會簽這種東西?細思極恐」

  「會不會是秦晝偽造的?」

  「公證處的章都在,偽造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媽媽也同意?為什麼啊?」

  「我查到了!林淑華女士去世前欠下巨額債務,債權人就是秦氏旗下的公司!會不會是債務脅迫?」

  林晚意的手開始發抖。

  她想起五年前,母親病重的那段時間。醫院帳單像雪片一樣飛來,父親早逝,家裡積蓄很快見底。她當時在國外讀書,接到母親電話說「問題解決了,有個好心人幫忙」,她還以為是親戚借款或是慈善機構援助。

  原來是秦晝。

  原來母親簽下那份協議,是為了給她留下一筆「乾淨」的遺產——沒有債務拖累,可以完成學業,可以追求夢想。

  代價是她餘生的自由。

  手機又震,這次是陌生號碼。林晚意猶豫了一下,接起。

  「林晚意小姐嗎?」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我是陸雲川。」

  林晚意屏住呼吸。

  「想必你已經看到那篇文章了。」陸雲川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聊家常,「我想告訴你,那不是全部真相。」

  「你想說什麼?」

  「你母親簽的協議,確實是為了抵債。但債務本身……是秦晝設計的。」陸雲川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她消化這句話,「他先通過複雜的金融操作讓你母親陷入債務陷阱,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提出『以監護權換債務豁免』的方案。很經典的操控手段。」

  林晚意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公布。」陸雲川說,「現在,我想給你一個選擇。今天下午三點,在我的律師陪同下,你可以單方面聲明那份協議無效。我會提供最好的法律團隊,並且保證你的安全——秦晝不敢在媒體注視下亂來。」

  「然後呢?」林晚意的聲音很冷。

  「然後你自由了。」陸雲川說,「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過你該過的生活。而秦晝……他會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林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信我。但請你想想——一個正常人,會在你十四歲那年就開始收集你的物品嗎?會把你小學的作業本都編號存檔嗎?會因為你夢中喊了別人的名字,就一夜之間讓那個人破產嗎?」

  林晚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陸雲川打斷她,「我還知道更多。比如他為你準備的地下醫療中心,比如那套監測你心跳體溫的健康系統,比如他在你手機里裝的定位軟體——即使你已經把手機扔了,他還能通過衛星信號追蹤你。」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她試圖忽略的真相。

  「他不是愛你,林小姐。」陸雲川的聲音放輕,帶著某種悲憫,「他是病了。而你在他的病里,只是一味藥。藥吃完了,或者失效了,他會去找下一味。」

  林晚意閉上眼睛。

  書房門開了,秦晝走出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熨帖的黑色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腳上的繃帶被很好地隱藏在褲腿下。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看起來和平時出席商業活動時沒什麼兩樣。

  看見林晚意在接電話,他停下腳步,眼神詢問。

  林晚意掛斷了電話。

  「誰?」秦晝問。

  「陸雲川。」她如實說。

  秦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表情沒變:「他說了什麼?」

  「很多。」林晚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說我母親的債務是你設計的,說你會通過衛星追蹤我,還說……我只是你的一味藥。」

  秦晝沉默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問:「你信嗎?」

  「我不知道。」林晚意誠實地說,「但我知道,如果你真的通過衛星追蹤我,現在就該知道我昨天在衛生間裡待了二十七分鐘,其中十五分鐘在哭。」

  秦晝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沒有。」他說,聲音有些啞,「我答應過你,治療期間會克制。監控系統……我只留了基礎的安保部分,健康監測和定位都關了。」

  「怎麼證明?」

  秦晝轉身,走回書房。林晚意跟進去,看見他打開電腦,調出一個複雜的後台系統。屏幕上分屏顯示著整棟樓的監控畫面——客廳、餐廳、走廊,但沒有臥室和衛生間。

  他輸入密碼,進入另一個界面。那是一張權限列表,密密麻麻的條目中,超過三分之二都顯示「已關閉」。

  「健康監測系統,關閉。」秦晝指著其中一條,「定位追蹤,關閉。通訊監聽,關閉。情緒分析程序,關閉。」

  他側頭看她:「需要我把原始碼也給你看嗎?」

  林晚意沒說話。

  秦晝關掉頁面,轉過身面對她。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分明的光影。

  「姐姐,我知道我病了。」他說,聲音很平靜,「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知道陸雲川說的那些,有些是真的——我確實收集了你的一切,確實設計了那套監護協議,確實在你手機里裝過定位。」

  他向前一步,距離近得林晚意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但我沒有設計你母親的債務。」秦晝一字一句地說,「那些債務是真實存在的,是你父親生前生意失敗留下的。我只是……在合適的時間,提出了合適的交換條件。」

  「用我的自由,換她的安心?」

  「用我的承諾,換她的放心。」秦晝糾正,「我答應她會用一切保護你。而我做到了——用我的方式。」

  他的方式。

  一座黃金牢籠,一套監測系統,一份法律文件,和一場病態偏執的愛。

  林晚意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時候母親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握著她的手,看看她,又看看站在病房角落的秦晝,然後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她一直以為那是「把他託付給你」的囑託。

  原來恰恰相反。

  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三十分。

  「該走了。」秦晝說,伸出手,「記者會在十點。」

  林晚意看著他攤開的手掌。

  這隻手為她穿過鞋,簽過協議,構築過牢籠,也擦拭過傷口。

  現在,它邀請她走向一場公開的審判。

  她想起了陸雲川的話:「他不是愛你,他是病了。」

  也許是真的。

  但也許,在極致的病態里,藏著某種極致的真實——一種扭曲的、醜陋的、但不容否認的真實。

  林晚意伸出手,放在他掌心。

  秦晝的手指收攏,握得很緊,但沒有弄疼她。

  「如果待會兒你想說什麼,」他低聲說,「就說。如果你想否認什麼,也儘管否認。這是我欠你的——一個在所有人面前說話的機會。」

  林晚意抬眼看他:「那你呢?你準備說什麼?」

  秦晝笑了,那笑容里有種孤注一擲的溫柔。

  「說我愛你。」他說,「用我能想到的,最誠實的方式。」

  電梯下降,數字跳動。

  林晚意感覺到秦晝的手在微微出汗。

  原來他也會緊張。

  原來這場他一手策劃的公開審判,對他而言也是一場豪賭——賭她的選擇,賭她的心,賭她會不會在最後一刻,把他獨自留在輿論的絞刑架上。

  電梯門開,地下車庫。

  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電梯口,車門開著。

  秦晝扶著她坐進去,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前,他抬頭看了一眼車庫角落的攝像頭——那裡紅燈閃爍,顯示著監控正在運行。

  他對著攝像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然後上車,關門。

  車子駛出車庫,駛入陽光燦爛的街道。

  林晚意看向窗外,城市在車窗外飛速倒退。行人,車輛,店鋪,GG牌——一切如常。沒有人知道這輛車裡坐著熱搜第一的男女主角,正駛向一場可能改變他們一生的記者會。

  手機震動,蘇晴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不管你怎麼選,我都在。」

  林晚意握緊手機。

  車子拐彎,駛入一條林蔭道。路的盡頭,是一棟現代風格的建築——秦氏科技的總部大樓。樓前廣場已經擠滿了媒體車輛,黑壓壓的人群和長槍短炮,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秦晝握住她的手。

  「準備好了嗎?」他問。

  林晚意看著窗外那片媒體的海洋,深吸一口氣。

  「走吧。」

  車門打開,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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