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妃薨了
秋月大驚失色,慌慌張張衝出去喊:「快傳太醫,娘娘吐血了!!」
「傳太醫!」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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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華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此時,浮華殿亂作一團。
直到將太醫和蕭鏡請來時,眾人才有了主心骨。
蕭鏡剛踏進殿門,只見沈瓊華已經被宮女攙扶到了寢殿床榻上。
他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擔憂的神色,伸出手觸碰沈瓊華時,感受到的是一片冰冷的肌膚,竟發現她的身體早已失去了體溫。
蕭鏡意識到什麼,嗓音開始發顫:「阿蓁……」
太醫上前診脈,指尖剛搭上脈搏便臉色大變,慌忙跪下。
「太子殿下,太子妃薨了——」
蕭鏡頓時渾身僵硬,他難以置信地將人從床榻上抱起。
「怎麼可能,太子妃怎麼可能薨了!孤命你再診!」
他眼眶猩紅一片,難得失態。
太醫只能將頭深深地埋進地上。
「殿下節哀!太子妃中毒頗深,已經無力回天了……」
蕭鏡抱著少女冰冷的身子,心中悲痛如刀絞,唇角抽搐顫抖。
「中的什麼毒?」
「砒霜。」
他將眾人屏退,雙手擁著沈瓊華的屍身,指尖的血順著袖口滴下……
……
城郊,安華寺。
草長鶯飛,距離沈瓊華毒發身亡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沈瓊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還未察覺到自己換了副身軀,現在只覺得口乾舌燥。
她朦朧著眼眸,想要起身去找水喝,卻突然撞到了個堅硬的懷抱。
「小美人,是不是知道哥哥來了,急著投懷送抱來了?」
圓休猥瑣地搓著手掌,一把將沈瓊華抱在懷裡,上下其手。
沈瓊華剛被他觸碰到時,渾身一個激靈,腦子瞬間清醒大半。她猛然將身前的男人一推。
「哐當——!」
男人踉蹌地撞到了桌案上,茶盞應聲摔碎,瓷片四濺。
她睜開一雙濕漉漉的狐狸眼,迅速打量著周遭環境和眼前這個剃了光頭的男人。
「這是哪裡?你又是誰?」
她身處在一間佛寺禪房,壁上掛著一幅黃底黑墨的佛字,底下是張床榻,榻前擺了張紅漆圓桌。
圓休被她眼中的寒意刺得一怵,隨即又堆起油膩的痴笑:「睡糊塗了?這裡是安華寺你的禪房啊!」
沈瓊華警惕地盯著圓休,噁心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你為什麼會在我的禪房?」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小美人,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哦,現在乖乖的來哥哥身邊,哥哥疼你……」
話還沒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閉上你的髒嘴!再噁心我,我就斷了你命根子!」
圓休被打懵了。
他本要發飆,一聽到沈瓊華要斷他命根子,他雙腿一軟,下意識夾緊的姿勢,莫名滑稽。
「姑娘!你怎麼翻臉不認人呢?!」
沈瓊華拔下發中銀簪,狐狸眼冷得像冰窖里的千年寒冰般,道:「既是我讓你來的,可有證據?若是沒有我就要喊人!」
她將銀簪擺在圓休面前晃悠,一瞬間,銀簪便抵在男人脖頸的大動脈處。
圓休嚇得雙腿發抖,「自然是有的。」
他從僧衣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沒在手裡捂熱,便被沈瓊華奪了去。
她展開一看,紙上是一行娟秀小楷。
「午後禪房相見,勿忘。——沈絮言」
「……」
天崩開局。
沈瓊華瞳孔微縮。
她現在這副身軀竟然是沈絮言的軀殼,平陽侯府二房的嫡女,她那位存在感極低,性子怯懦的堂妹——沈絮言!
她心中猛的一沉。
依稀記得沈絮言母親早逝,父親娶了續弦得了龍鳳胎後,沈絮言逐漸變成了沈府里的透明人。
可即便再不受重視,何至於淪落到來安華寺私會僧人……
沈瓊華想,這絕不是簡單的私會。八成是陷害,或是另有隱情。
她壓下驚色,面露狠厲:「聽著,我暫且饒了你,若是敢把今日的事情吐露半個字,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殺了你。你別忘了,我的伯父乃是平陽侯,弄死一個污衊侯府小姐清譽的野和尚,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圓休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連忙答應下來,「是是是,我這就滾!今日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發誓今日的事要是傳揚出去,我就不得好死!」
沈瓊華厭惡的踹開他,厭惡道:「快滾!」
圓休連滾帶爬地摔門而出。
禪房內驟然安靜下來,她漸漸鬆了口氣,虛弱地癱坐在床榻上,將髮簪丟在一邊。
就在此時,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往她腦中席捲而來。
她突然清楚地感知到沈瓊華原記憶曾經那些美好、痛苦與委屈。
——大婚當夜,蕭鏡握著她的手,說「此生不負」時,自己心頭的悸動與滾燙。
——每一次蕭鏡納新人時,她那強忍下的酸楚與自我說服的麻木。
——被皇后刁難罰跪後,膝蓋上鑽心的疼痛和無人訴說的委屈。
在這五年來的每分每秒中,她都切身感知到作為沈瓊華的所有痛苦與折磨。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在看戲,她就是戲中人。
不甘與怨恨如同地獄之火般燃起,「憑什麼要將我帶到這裡,痛苦地過完這一生,又這樣死一場!」
「如今我不僅死了,還換了副身軀繼續留在這裡!到底為什麼……」
她無法通過沈瓊華的死亡節點尋找回家的路,還換了身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的過於蹊蹺,她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推動著她……
就在此時,屬於沈絮言的記憶快速與她自己的記憶融合,令她頭痛欲裂。
沈瓊華幡然醒悟,她不是穿到了新的角色,而是作為太子妃沈瓊華的重生,現在只是換了一個身份——沈家二房堂妹沈絮言。
她現在必須得理清現狀。
沈瓊華對沈絮言印象不深,只記得兩年前見過一面,沈絮言躲在人後,在她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只敢怯生生叫一聲「堂姐」。
這樣的性子,在侯府無異於羊入虎口。
看來,現在的處境遠比她想像的更加糟糕,竟然會有人用這樣齷齪的手段毀她名節。
喉嚨的乾澀把她拉回現實。
沈瓊華只能起身離開禪房……
安華寺是長安城郊最大的寺廟,長廊上來往香客眾多,可謂是香火鼎盛。
沈瓊華憑著記憶穿過遊廊,來到寺前的蓮花池邊。
這個時節,池中只有枯荷殘梗,幾條錦鯉在水中空游。
「姑娘,姑娘您不在禪房怎麼跑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