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說,他願意納你為妾
他緊了緊拳頭,拂袖離去。
沈瓊華止住淚意,望著魏冉遠去的背影,默默地勾起了唇角。
「姑娘,奴婢帶您回去上藥!」
說著,霜降便攙扶著站損版的沈瓊華回去。
她心疼道:「這魏公子也忒不是個東西了,怎麼能這麼對您呢……」
沈瓊華簡略地掃了掃濕漉漉的裙角,倒顯得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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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破了點皮而已,不用大驚小怪。」
回到徽雲院上完藥後,便重新梳洗一番,換了身衣裳。
天色漸沉,雲層緩緩再空中漂浮,壓抑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沈瓊華剛準備出門去探望探望沈含霜,便下起了朦朧小雨。
霜降遞來了油紙傘,勸道:「姑娘,要不明日再去吧,三姑娘應是不會給您好臉色的。」
沈瓊華接過,撐開傘面。
她攏著披風:「我去去就回,你記得守好門窗。」
「是……」
說完,沈瓊華一頭扎進雨幕中,往沈含霜的院落走去。
夜晚春雨綿綿,不時吹來一陣冷冽的寒風。
沈含霜所在的明月軒早早燃起了燭火,院子裡頭沒幾個侍奉的侍女,都去廚房用膳了。
而沈含霜還在桌案旁,挑著燭火謄抄。
沈瓊華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廊檐下,腳下隔著門檻,靜靜看著沈含霜。
除卻屋內,外頭一片漆黑。
只有沈瓊華挑著燈籠站在那,在朦朧不清的夜色中,倒添了幾分鬼魅氣息。
她仔細地端詳著沈含霜,那容顏稚氣未脫,卻生的秀氣純淨。
分明在三年前,沈含霜還是那個會稚嫩地喚她一聲「大姐姐」的人。
如今一看,沈瓊華卻覺得她生的有三分可惡。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含霜謄抄時感到手腕酸痛,停頓下來後,才察覺門外有異樣。
她抬起頭,卻見一個身著鵝黃色高領上襖的少女站在門外,用近乎探究般的眼神安靜地看她。
沈含霜嚇得跳了起來,就如同驚雷般,讓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沈瓊華被她的模樣逗笑,彎下腰將宮燈放置在廊角,收起油紙傘也放在了一邊。
沈含霜緊拍著受驚的胸脯:「你來就來,站在那一聲不吭做什麼?」
而她神色從容,一邊邁過門檻,一邊說道:「我本是想來看望三妹妹的,見三妹妹在認真溫習功課,我不敢打攪。」
沈含霜像是用看鬼一般的眼神,追隨著沈瓊華。
原先,柳氏與沈絮言接觸過後,回來跟她說沈絮言的不對勁,她還萬分不信。
今日一見,她確實覺得不對勁。
她語氣不善:「你來做什麼?」
沈瓊華滿含笑意,徑直走到她跟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癱在桌案上的紙張。
全部都是剛抄完的《家訓》,字跡時而工整,時而粗俗,看來她是叫了身邊的侍女們幫忙謄抄。
「姐姐來看望你呀。」
沈含霜信她個鬼,這幾日又是送糕點又是送燕窩的,坑了她還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真是令人作嘔。
橙黃色的燭火噼里啪啦的燃燒,將二人的身影映照在牆面上。
沈瓊華將包紮過的那隻手隱在袖中,只露出另外一隻。
「今日魏冉來過,你知道麼?」
她黛眉輕蹙,似笑非笑:「我當然知道,不用你來說。」
沈瓊華單手撐在桌面上,用近乎挑釁的神態看著她。
「那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些什麼嗎。」
沈含霜緊緊捏著狼毫筆,面色霎時凝重了些:「子桓哥哥說了什麼。」
她慢悠悠開口:「他說,他決定與我成親了,打算娶我進門。」
「我問他:可三妹妹太喜歡你了可怎麼辦呢?」
沈含霜咬著牙瞪她:「子桓哥哥根本不可能這樣說。」
她知道,這都是沈瓊華故意來氣她的。
但是她不知,沈瓊華為何非要三番兩次的來刺激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沈瓊華好似聽不見她說的話,繼續道:「他說,他願意納你為妾。」
沈含霜怔了片刻,臉龐上逐漸爬上怒意。
「你胡說!他不可能這樣對我!」
可話剛說出口,看到沈瓊華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她就開始心慌。
是啊,她生的不差,剛好長了一張魅惑男人的臉。萬一魏冉動心了,毀了對她的諾言可怎麼辦。
沈含霜的胸脯劇烈起伏,慌得連筆都拿不穩。
「我胡沒胡說,你自己去問他不就知道了。」
她盯著沈含霜的神色,唇角微微上翹,泛起一抹玩味的笑。
「妹妹,姐姐是真的喜歡魏公子,你就讓給我吧,別和我搶了好不好。」
沈含霜憤恨地瞪向她,嫉妒的心快要涌了出來,恨不得將她那張得意的臉劃花。
「你給我滾!子桓哥哥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沈瓊華繼續道:「可是魏公子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夫呀,只要我不願意,我和他就永遠解除不了婚約。」
這句話倏然間點醒了沈含霜。
是啊,只要她不願意,魏冉就永遠解除不了婚約,沈含霜跟魏冉就永遠不能終成眷屬。
一股嫉恨的火焰蔓延上心頭。
憑什麼與魏冉定親的人不是她!憑什麼是沈絮言!
既然她不願意解除,那麼沈含霜就逼她就範。
沈瓊華垂眉嘆息:「妹妹,別怪姐姐狠心。你有母親為你做打算,可姐姐沒有,姐姐只能嫁給魏冉,日後也只能困在魏家的深宅大院裡,自艾自憐。若與魏冉成不了,姐姐日後該何去何從呢……」
沈含霜翻了個白眼。
她何去何從關她什麼事,她就是要看到沈絮言被人踩進泥里,永遠都沒辦法跟她爭奪魏冉。
「二姐姐,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把子桓哥哥讓給你的。我喜歡他,我就要得到他,任何人都搶不走!如果你還念著你我間的姐妹之情,就請把他給我。若是你識趣,我可以讓母親為你物色一門好的親事來彌補你。」
沈瓊華神色微動:「可今日魏公子對我說,你於他而言,只是個玩意兒罷了,他不在意的。」
「二姐姐休要胡說了,子桓哥哥對我之心,天地可見。」
整間屋內,寂靜無聲,仿佛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瓊華輕挑眉梢,卻也懶得與她多說。
總之,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
她也無需再與沈含霜多言。
「妹妹既這般信任他,倒是姐姐多話了。不過,我今日所言,還請妹妹銘記,莫要做出後悔終身的事。」
沈瓊華說罷,轉身往門外走去。
她撐起傘面,挑起宮燈毅然決然地走向雨幕。
沈含霜狐疑似的盯著他的背影,心中不免升起一陣懷疑的波瀾。
林嬤嬤才從廚房過來,手中托著一碗燕窩,卻見沈瓊華從旁經過,她福了福禮。
又見屋裡的沈含霜恍恍惚惚,急忙往寢屋走去。
她放下托盤,關切詢問道:「三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沈含霜像是沒了力氣般癱坐在圈椅上,「嬤嬤,她跟我說,子桓哥哥變心了。」
林嬤嬤一聽,當即道:「怎麼可能呢,三姑娘您忘了?前兩日魏公子還來信說,待您禁閉一過,便帶您出去游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