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長得像我嫂嫂
光線透過竹簾的縫隙，在她的睫上投下細碎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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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華怔愣片刻，耳尖泛起紅暈，那赤紅耳鐺更襯得她面若芙蓉，美艷絕佳。
她端起那盞微涼的茶，搖了搖頭：「伯母說笑了。」
秦氏略一遲疑，無奈的嘆了口氣。柳氏那個做繼母的，平日苛待繼女也就罷了，就連婚事都要她這個做伯母的來張羅。
她本不想插手，恐柳氏說她多管閒事。前幾日沈檀叫她張羅，她雖不情願，但她推辭不過也只能帶她赴宴。
本想著今日長安貴女眾多，她想叫沈淮予也來瞧瞧，哪知他不願前來，她也沒再強求。
秦氏目光落在那長亭對弈的公子身上，道：「那深袍對弈的公子名喚溫少言，是你堂兄同僚，你覺得如何？」
沈瓊華尋著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了個側臉，仔細觀察下發現，她好像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她搖頭：「伯母由我瞧瞧，若有合眼緣的便同您說。」
沈瓊華可不想又莫名其妙結一門親事，還是得仔細觀察一番。
「行吧。」
話音剛落，幾名貴夫人便前來尋秦氏說話，身邊還帶著家中未出閣的姑娘。
其中一位穿著華麗的少女探了探頭看她，道：「你是平陽侯府的姑娘麼？從前怎麼從未見過你？」
沈瓊華起身福了一禮。
「平陽侯是我伯父。」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沈侍郎就是你的堂兄了？」
「是。」
「我名喚黎娩，父親是大理寺少卿，你呢？」
「沈絮言。」
黎娩突然親密的攬過著她胳膊，她母親黎夫人卻拍了拍她的腦袋，嗔道：「你這猴精，可別嚇到人家！」
黎娩朝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轉而對沈瓊華道：「我們去程園的後湖玩吧，那有很多的白鴨子，我帶你去漲漲見識！」
沈瓊華：「……」
她還沒答應下來，就被黎娩一把拉走。
去程園後湖的路是條竹林小徑，兩人相攜而走。
沈瓊華問道：「你怎麼知道程園的後湖有很多鴨子？」
「你是第一次來程園吧？」
沈瓊華點了點頭。
只聽黎娩眉眼帶笑，猶如彎月純潔無暇：「去年程家也在程園辦宴，我那時就來過了。程四姑娘貪玩，在後湖養了許多鴨子，我也跟著來瞧過幾眼。」
穿過竹林，便見後湖碧波蕩漾，垂柳依依。不過，湖中的並不是鴨子，而是通體雪白的白鶴……
沈瓊華默了默，卻道黎娩怎麼連鴨子跟白鶴都分不清。
她道：「這……鴨子看起來會飛，怎會甘願棲息在此地呢？」
「這個……聽說是程四姑娘怕它們春日飛走，命手底下的人折了羽翼，圈養在此。」
沈瓊華震驚。
白鶴折翼，如何能飛，此生只能困於四方天地，永遠失了自由。
程家在朝中本就遭到忌憚，府中用度卻如此奢靡，家風更是陰毒跋扈。
這程四姑娘，不見其人，手段真是相當毒辣。
沈瓊華倚著石欄，卻聽身後傳來淡淡的嘆息：「這與人又有何異……」
沈瓊華與黎娩循聲一震，接連轉身看去。只見身著月白對襟長衫的少年倚靠著青竹，雙手環胸，站姿隨性灑脫。
他眉眼不羈，鼻樑高挺，唇角微微上揚。墨發如瀑般垂於肩頭，腰間別著赤紅瓔珞如意結，別具一番風流瀟灑。
竟是昭王蕭詢。
兩人連忙行禮：「見過昭王殿下。」
「免了，本王可不喜歡別人對我行禮。」
蕭詢朝兩人走來，最終停在沈瓊華面前。他彎下腰，放肆地打量著沈瓊華：「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從未見過？」
沈瓊華驚得後退一步。
黎娩見蕭詢來了興致，擔心沈瓊華被他嚇出個好歹來，忙替她答道：「她是平陽侯府的二姑娘，名喚沈絮言。」
蕭詢狐疑地摸著下巴。
「難怪……」
沈瓊華大著膽子抬眼看向眼前的狐狸，從前她還是太子妃時，蕭詢就喜歡放肆地盯著她看，如今換了身體，他又來盯著她。
莫非是看出什麼端倪了。
「難怪什麼……？」
蕭詢索性站直了身體，負手而立：「你長得像我嫂嫂。」
沈瓊華：「……」
黎娩歪了歪頭去瞧她，道：「殿下說的是。沈二姑娘，你確實很像前太子妃。」
她無語地扯了扯嘴角，怎麼誰都盯著她臉看。
「前太子妃是我堂姐，同宗姊妹生的像，再稀奇不過了……」
「你說的對。」
另一邊，竹林深處，幾位姑娘擁著程茗羽往後湖走去。
程茗羽心中似有疑慮，側頭去看丁素素：「你確定昭王殿下往這邊來了？」
「茗羽姐姐，千真萬確，我怎敢騙你！」
「那走吧。」
程茗羽恨這竹林又深又長，總覺得走不到盡頭。今日她為了見昭王蕭詢，特意做了這身衣裙，昭王若是沒瞧見，她今天這番打扮不是白費了。
終於，程茗羽一行人總算走到盡頭，卻見那白衣背影旁還站著兩名姑娘。
丁素素捂嘴：「莫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程茗羽怨怪地瞪了丁素素一眼，又看向昭王身邊的兩位姑娘。其中一位她認識，是大理寺少卿之女黎娩，另一位她卻認不出。
「那紫衣是誰？」
「不認識……」
程茗羽見前頭幾人聊的開心，手中狠狠絞著繡帕，怨毒的眼神幾乎落在沈瓊華身上。
她強顏歡笑，邁開腳步來到蕭詢身後，嬌滴滴地行禮：「臣女見過昭王殿下。」
沈瓊華與黎娩見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端莊的福了福身。
那蕭詢卻像是不想理程茗羽般，半天不轉身。
沈瓊華挑了挑眉，看來這蕭詢並不喜歡程茗羽，甚至都不想搭理她。
空氣沉寂了一瞬，只見程茗羽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精彩。
蕭詢故意冷她，她有惱意也不敢發泄出來，而是將目光鎖定在沈瓊華身上。
她睜著無辜的雙眼，親切地握住沈瓊華的雙手：「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姑娘，生得如此貌美。」
「平陽侯府，沈絮言。」
沈瓊華反感她的觸碰，不自在的抽回了手。
程茗羽見狀，俏麗的面容頓時一僵，又不得不噙起笑意：「原來是沈姑娘，怎麼不在席間同我們姐妹玩耍，反倒來了這偏僻的後湖？」
黎娩道：「茗羽姐姐，是我邀沈二姑娘陪我來後湖看四姑娘養的鴨子的。」
程茗羽瞥了黎娩一眼，又問她：「是這樣麼沈二姑娘？」
「自然。」
蕭詢冷嗤一聲，轉過身睨著程茗羽：「程三姑娘可真是愛打聽他人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