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院院判帶著幾名太醫匆匆趕來。
見到殿內的景象,皆是一驚,連忙跪倒在地:
「臣等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少廢話!快給皇后診治!」
蕭景明終於找回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卻依舊難掩語氣中的慌亂。
「務必保住皇后的性命,若是皇后有半點差池,朕唯你們是問!」
太醫們不敢耽擱,連忙起身圍了上去,拿出銀針、藥箱,開始為沈凝華診治。
蕭景明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太醫的動作,手心的冷汗越積越多。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一句話:沈凝華不能死,虎符也必須到手……
一番診治後,太醫鬆了口氣。
「萬幸,皇上的拉扯緩衝了娘娘的力量,只是皮外傷,未傷及顱骨。」
「臣等開一副活血化瘀的傷藥,按時服用敷用,不出幾日便能痊癒。」
蕭景明這才稍稍放下心,吩咐御膳房按方子精心熬製。
務必親自盯著,不得有半分差池。
次日清晨,御藥房的小宮女便端著熬好的傷藥送來朝鳳宮。
靈芝冷冷地看著小宮女。
這小宮女心中一慌,眼神飛快躲閃,端著藥碗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娘娘的傷藥關乎痊癒,需得查驗一番。」
小宮女臉色驟變,急忙阻攔:
「姐姐不必多事!」
「這藥是按太醫方子熬的,熬製時全程有人盯著,還試過毒了!」
「萬一查驗的時候出現意外,又算是誰的錯。」
靈芝冷笑一聲,避開她的手:「娘娘的湯藥,必須由奴婢親自查驗,這是規矩。」
說著取出銀簪插進藥碗,銀簪雖未變色。
可靈芝還是用指尖沾了一點藥汁輕嗅,用事先備好的試毒紙浸了浸。
試毒紙瞬間泛起淡淡的黑紋。
藥里摻了無色無味的慢性毒,尋常銀簪根本查不出來。
靈芝眼底湧出怒火,當即喝令殿外的太監:
「把她拿下!」
太監應聲上前,將嚇得癱軟的小宮女揪了起來。
沈凝華靠在軟榻上,面色蒼白,語氣裡面沒有一絲怒火:
「說,是誰指使你在藥里下毒?」
小宮女渾身發抖,哭喊著搖頭:
「娘娘饒命!奴婢沒有下毒!」
靈芝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繡著蝶紋的香包,扔在小宮女面前:
「這是你藏在被子縫裡面的東西吧?是舞貴人宮中獨有的蝶紋香包。」
「還有你與舞貴人宮中掌事宮女的書信,被你藏在你同屋宮女的褥子下面,你還敢狡辯?」
小宮女本就因為要毒害沈凝華心中害怕,如今見證據確鑿,再也支撐不住。
「是……是舞貴人!是她讓掌事宮女找奴婢,說皇后娘娘擋了她的路,要讓娘娘永遠好不了。」
「舞貴人讓人綁了奴婢的爹娘,奴婢若是不照做,就殺了奴婢全家!」
「奴婢是被逼的,求娘娘饒命啊!」
沈凝華聽完,指尖輕輕叩了叩軟榻的扶手。
「受人脅迫,難道就是你加害本宮的理由?」
小宮女哭得更凶,不停磕頭:
「娘娘慈悲!奴婢知道錯了!」
「求娘娘看在奴婢爹娘性命難保的份上,饒奴婢一條狗命!」
「饒你?」
沈凝華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本宮的傷藥關乎性命,你敢動手腳,就該想到今日的下場。」
她轉頭對殿外的太監吩咐:
「拖下去,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
小宮女臉色瞬間慘白,哭聲戛然而止。
滿眼絕望地看著沈凝華:「娘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的爹娘還在等著奴婢……」
幾名太監應聲上前,粗魯地架起小宮女就往外拖。
沈凝華卻在此時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小宮女耳中:
「靈芝,派兩個得力的人手,去把小宮女的爹娘從舞貴人的人手裡救出來。」
「送回她的家鄉,再取一百兩銀子,一併交給她爹娘。」
小宮女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沈凝華。
很快,殿外就傳來了木棍落下的悶響和悽厲的慘叫,片刻後便歸於寂靜。
沈凝華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要的就是殺雞儆猴,讓宮裡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看看,加害她的下場是什麼。
這一頓亂棍,既是處置加害者,也是給所有覬覦後位、心懷不軌之人的警告。
她沈凝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殿內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沈凝華淺淺的呼吸聲。
她抬手摸了摸額角的傷口,那裡還隱隱作痛。
若是兄長知道,她用傷害自己身體為代價爭取時間。
一定會捏她的鼻子,彈她的腦殼。
加上上一輩,沈凝華已經將近十年沒有見到兄長和父母了。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
給沈凝華蒼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金,卻驅散不了她眼底的悲痛。
一直等到內室暗下來,沈凝華才從回憶里驚醒。
舞貴人這一步棋,下得又蠢又急,不像是蕭策安培養出來的人。
沈凝華剛想找個由頭敲打後宮,舞貴人就主動送上門來。
太過巧合。
更重要的是,這栽贓的手段太過刻意,背後未必沒有旁人的影子。
說不定,就是衝著她和蕭策安的合作來的。
夜色漸濃,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這座巍峨的宮殿,添了幾分靜謐與詭譎。
宮牆外的風聲漸漸起了,吹動著窗欞上的紗幔,輕輕搖曳。
靈芝處理完小宮女的事,返回殿內,低聲稟報:
「娘娘,小宮女的爹娘已經救出來,銀子也送到了,人已經安全送回老家。」
「另外,舞貴人宮裡那邊,也派人盯著了,暫時沒什麼動靜。」
「嗯。」
沈凝華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疲憊褪去幾分。
「把那封書信和蝶紋香包,悄悄送到逍遙王府。」
「記住,不用多說話,只把東西留下就行,讓他知道朝鳳宮今日發生的事。」
靈芝心領神會:「奴婢明白。」
「一定讓逍遙王知道,是有人故意栽贓,想離間他和娘娘的關係。」
沈凝華淡淡道:「蕭策安心思縝密,讓他查,比本宮親自出手要穩妥得多。」
「而且,他若是知曉此事,今夜必定會來。」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