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中秋佳節,恰是良時
「你來這裡做什麼?」
蕭景明猛地後退,借著舞貴人請罪下了台階。
舞貴人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妾聽聞朝鳳宮出事,還聽聞皇上因妾之事與逍遙王起了爭執,心中實在不安。」
「妾自知身份低微,不該深夜叨擾。」
「可妾實在不忍皇上動怒傷了龍體,也不忍王爺與皇上失和……」
她抬眸看向沈凝華,眼中滿是愧疚:
「皇后娘娘,今日藥中有毒之事,妾真的一無所知,絕非妾所為。」
「可此事因妾而起,連累娘娘受驚、皇上動怒,妾罪該萬死。」
「求娘娘看在皇上龍體為重的份上,勸勸皇上,不要再生事端了。」
蕭策安不理會舞貴人的說辭,只是順勢收了劍,退到一旁。
快步上前查看沈凝華的狀況:「凝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沈凝華避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轉而看向蕭景明,順著舞貴人的話服軟:
「皇上,舞貴人既已前來請罪,想來此事另有隱情。」
「今夜之事鬧大了,於皇家顏面無光。」
「臣妾只求皇上放過朝鳳宮的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蕭景明握著佩刀的手青筋暴起,思索片刻終於狠狠將佩刀扔在地上。
舞貴人見蕭景明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
膝行幾步靠近蕭景明腳邊,抱著他的腿嬌嗔:
「皇上,妾願隨皇上回寢殿,任憑皇上發落。」
「皇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妾都願意。」
「只求皇上看在妾一心侍奉皇上的份上,饒過這些無辜的宮人,也不要再與王爺起爭執。」
「皇家和睦,才是社稷之福啊!」
「哼!看在你識大體的份上,朕暫且饒了他們!」
蕭景明再次冷哼,又指著地上的宮人,怒喝:
「都給朕滾!若是敢把今晚的事泄露半個字,朕誅你們九族!」
他狠狠瞪了蕭策安和沈凝華一眼,甩袖對舞貴人道:
「你隨朕回宮!」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去。
舞貴人連忙起身,對著沈凝華和蕭策安福了福身。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才匆匆跟上蕭景明的腳步。
原地只剩下沈凝華和蕭策安,夜風吹起兩人的衣袍。
「凝兒,你快去休息……」
「逍遙王可以回去了。」
沈凝華打斷他的話,語氣疏離,轉身便要回殿內。
殿門關上的瞬間,沈凝華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她靠在軟榻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靈芝連忙上前,緊張地詢問:
「娘娘,你可還好?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奴婢去請太醫來看看?」
沈凝華緩緩搖頭,聲音沙啞:「不用,只是累了。」
沈凝華只休息兩日,選秀再次來時進行最後選拔。
蕭景明坐在御座上,目光柔和的掃過殿中秀女。
好似前兩日晚上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輪到最後一批秀女覲見時。
出身江南士族的秀女溫如言行禮時,懷中竟滑落一隻繡著龍鳳呈祥紋樣的荷包。
更致命的是,荷包內藏著的幾張避火圖散落。
蕭景明心中冷笑,面上卻臉色驟變:
「大膽!龍鳳紋樣、御印雛形皆是皇家專屬。」
「你一介秀女竟敢私藏違禁之物,是何居心?」
沈凝華,這可是你調換秀女的一個細作。
你要不要救一救呢。
溫如言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皇上饒命!臣女不知!」
「這荷包是入宮前有人塞給臣女的,說能保臣女入選。」
「臣女真的不知道裡面有這些東西!」
蕭景明根本不聽辯解,目光轉向沈凝華:
「皇后!選秀之事由你執掌,如今竟讓懷揣違禁之物的秀女混入殿中。」
「險些驚擾聖駕、穢亂皇家威儀!」
「你這皇后,當得如此失職,難辭其咎!」
沈凝華瞬間便猜到此事絕非偶然,一定是蕭景明刻意安排,借題發揮敲打她。
她緩緩起身,屈膝行禮:「皇上息怒,此事確是臣妾監管不力。」
「但溫秀女所言未必虛假,說不定是有人蓄意栽贓。」
「借選秀之事構陷臣妾,攪亂後宮。」
「臣妾懇請皇上暫緩發落,容臣妾徹查此事,還臣妾一個清白。」
「徹查?」蕭景明冷笑一聲,眼神陰鷙。
「事到如今,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查的?」
「今日若不嚴懲,日後後宮豈不是人人都敢藐視皇權?」
他根本不給沈凝華徹查的機會,當即下令:
「將溫如言拖出去,亂棍打死!」
「皇后監管不當,罰俸三月,閉門思過十日!」
侍衛應聲上前,拖走哭喊的溫如言,殿內眾人嚇得噤若寒蟬。
沈凝華直起身,指尖攥得發白:「臣妾領旨。」
選秀草草收尾,蕭景明頒下旨意:
吏部侍郎之女柳如煙封為容嬪,御史大夫之女白靈溪封為婉儀。
其餘幾位秀女各按家世封了常在、答應,分住各宮。
沈凝華陰沉著臉,回到朝鳳宮。
剛坐下,靈芝便送來一封蕭策安的密信,信中只言:
「蘇婉柔可晉位,中秋佳節,恰是良時。」
沈凝華閱後輕笑,無需蕭策安提醒她也知曉。
不僅是他們著急。
蘇婉柔小腹已微顯,比他們更著急。
這些時日更是頻頻來她這裡,話里話外都是為她著想。
說選秀會威脅皇后的地位,她願意為自己分憂。
這明里暗裡的示意自己願侍奉君側,都快明說了。
並且所求的,還是一個實打實的妃位。
這日午後,秋陽透過窗欞灑在殿內。
靈芝正為沈凝華整理藥箱,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聲:「娘娘,蘇姑娘求見。」
沈凝華指尖一頓,淡淡吩咐:「讓她進來。」
不多時,蘇婉柔便輕步走入殿內。
一身寬鬆的淺粉色衣裙襯得她溫婉可人,行走時刻意放慢腳步。
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她剛進殿,便快步走到軟榻旁。
不是行禮,而是親昵地挨著榻邊坐下。
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擔憂:
「姐姐,聽聞前些日子選秀出了岔子,皇上還罰了姐姐,你身子可受得住?」
「妹妹這幾日心裡一直記掛著,卻又怕打擾姐姐靜養,今日才敢過來探望。」
「你看,剛選完秀,皇上就開始冷落姐姐。」
「這以後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