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左溪微微蹙眉,繞過兩人進了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左父擰著眉心給左母遞了個眼神,轉頭間早已笑眯眯的看向賀學硯:「學硯,趕緊進屋,我帶了好茶來,剛讓保姆泡好,快嘗嘗。」

  說著跟在賀學硯身後進屋。

  左溪覺得這個場面丟人。

  但她不想給自己找事,閉上嘴默默喝茶。

  茶還沒喝到口,巴掌先落了下來。

  「你有沒有點禮貌,學硯都還沒進來,你到先喝上茶了?」

  左母彎腰,給了左溪後腦一下,杯里的熱水晃動,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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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燙的水從手背流下,她承受不住,鬆了手,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左溪微微閉上眼,再一次保持沉默。

  她已經在賀學硯面前和父母吵過一次了,這種難堪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即便如此,當她和賀學硯四目相對時,臉依然漲得通紅。

  她錯開眼不再看他,轉身去擦藥,順便喊了梅姨打掃。

  只希望這夫妻倆趕快離開,好讓她鬆口氣。

  左父拉著賀學硯說話,左溪離得不遠,剛好能聽清。

  左父:「我們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好女婿,年輕有魄力,長得又帥,能力又強,岳父我還得指望你啊。」

  見賀學硯沒說話,他怕冷場,又道:「哦對了,我兒子就快回來了,到時候還要請你這個姐夫多栽培他啊。」

  啪!

  客廳的三人循聲望去,就看見左溪手裡的藥膏掉在地上,濺到了褲子上。

  賀學硯想起身去看看,卻被左父拉住:「沒事,這是聽到她弟弟要回來了不高興,從小就討厭他弟弟,也不知道弟弟到底怎麼惹到她了。」

  「他怎麼惹到我,你們不知道嗎?」

  左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力量。

  這是她今天和父母說的第一句話,卻毫無感情。

  左父左母對視一眼,明顯心虛了一下。

  但他們很快調整過來,沒理左溪,繼續和賀學硯說話。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賀學硯其實沒怎麼聽清。

  從始至終,他腦子裡全是左溪剛剛經歷的畫面。

  從進門開始,左家夫妻就沒理會過自己的女兒。

  張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責怪,甚至還動了手。

  左溪受傷擦藥,唯一關心她的,是只見過兩面的梅姨。

  賀學硯對這樣的關係有了更直觀的感受,一瞬間他有點心疼她。

  很難想像,如果是自己父母這樣對他,他會有多難接受。

  但這姑娘似乎不在乎,沒喊疼,沒吵架,也沒流眼淚。

  平靜的處理傷口,又平靜的回到客廳。

  那一刻,他想起了白晶晶。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得一點風吹草動。

  而白家人也絕不會讓這朵花吹一點風。

  「學硯,」左父見賀學硯走神,聲音抬高了些,「學硯啊,你該說就說。」

  「什麼?」賀學硯冷著眉眼,聲音裡帶著點煩躁。

  左父微微一愣,隨即掛上笑臉,「我是說,左溪要是哪裡做的不好,你該說就說,該罵就罵,不用給面子。」

  賀學硯臉上看不出情緒:「這話什麼意思?」

  他腦子活,嘴上這麼問,心裡卻猜到了七八分。

  當初因為結婚的事,左家三口在賀家院子裡吵翻了天,要不是他提議單獨和左溪談談,不知道會吵到什麼時候。

  他們大概覺得婚後左溪得罪了自己,所以昨晚沒請他們,今天來探探口風,順便拉攏關係。

  左父討好道:「這孩子從小沒規矩,她要是做了什麼得罪了賀家,你該怎麼罰就怎麼罰,不用給我們面子,只是,」他呵呵一笑,「別影響咱們兩家的關係。」

  言外之意,她得罪了人,可別怪到左家頭上。

  作為賀家的太子爺,阿諛奉承的話賀學硯沒少聽。

  這些人無非是想拉關係,要生意罷了。

  可為了利益,拉女兒當擋箭牌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他掃了左溪一眼,後者正事不關己的玩手機。

  她越是這樣,賀學硯的心裡就越不舒服。

  「左總,」他沒叫爸,「我和小溪相處的很好,我家人也很喜歡她,你剛才的話,是聽說什麼了?」

  他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周身也透著冰冷的寒意。

  左父明顯嚇了一跳,連忙說了句「沒有」。

  「那就好,至於其他的,我有自己的判斷,只要岳父岳母尊重我的家人,我覺得兩家關係不至於太差。」

  不顧左父忽紅忽白的臉色,賀學硯起身攆人,「我還要回公司,就不多留二位了。」

  「那我剛剛說的投資……」左父不死心,又補了一句。

  「投資?」賀學硯剛才是真沒聽見,但他沒表現出來,「再說吧。」

  左父左母訕訕離去,賀學硯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左溪。

  她還是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單手劃著名屏幕。

  「手還好嗎?」賀學硯問,語氣透著點關心。

  左溪從手機里抬眼,表情平靜:「我手沒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完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但她家的丑,揚的太多了。

  賀學硯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沒多說什麼,拿了外套出門。

  肖武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左家如果有人到公司找我,一律打發了。」賀學硯靠在后座,揉著眉心對肖武道。

  「知道了賀總。」

  賀學硯走後不久,左溪收拾了心情,也出了門。

  她在網上找了個房產中介,想租個工作室。

  這幾年被「丟」在國外,除了春節,她幾乎不回來。

  但這段時光,讓她有機會加入學校社團,接觸了攝影,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的陷了進去。

  她很有天賦,沒多久就開始靠攝影來賺外快,甚至故意拖延畢業,讓自己多攢了幾年錢。

  尹芝芝曾開玩笑說,別人出國是鍍金,她卻是在渡劫。但她自己倒是挺開心,不用看老左他們的臉色,還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和中介看了幾間辦公室,確實有她滿意的,但價位也著實不低。

  左溪坐在回程的車上,盤算著手裡的存款。

  回國前的最後一單還差尾款沒到帳,算上這筆剛剛夠押一付三。

  但中介說她看中的那座大廈通常是押三付三,不知道還有沒有的商量。

  正犯愁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黑色剪影頭像:【左溪你好樣的,現在有人替你撐腰了?】

  她盯著那行字許久,而後冷笑了一聲。

  這夫妻倆又和兒子告狀了。

  弄了個養子,倒比親生骨肉還親。

  左溪甚至能想到他們說了什麼。

  你二姐現在出息了,不但不幫著爸媽拉攏關係,反而和丈夫合起伙來欺負我們。

  我們也指不上她,說她兩句就擺臉子給我們看,惹不起了。

  ……

  左溪正想著,對話框又彈出消息。

  【看來你和姐夫關係不錯嘛,怎麼,新婚之夜就把人拿下了?】

  【也是,你這麼有料,在床上肯定也有一套。】

  左溪臉色煞白,雙手微微顫抖,呼吸聲也漸漸加重。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幾眼,還是開了口:「小姐您沒事吧,需不需要送您去醫院。」

  左溪喘口氣,勉強勾了勾唇,「沒事,暈車了,您正常開。」

  說罷,低頭拉黑了手機上的人。

  拉黑前,她隱約看到對話框裡多了一句【我馬上回國】。

  她想起剛剛在家時,左父說的話。

  左溪像被人打了一拳,腦袋一直發懵。

  手機進了通電話,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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