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挺大個老闆聽人牆根?
左溪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周少川蹭到賀學硯身邊,手肘懟了懟他的胳膊。
「喜歡?」
賀學硯沒看他,喝了口酒:「誰說我喜歡她?」
周少川一臉欠揍的表情:「我是問你手裡的酒,味道你喜不喜歡,你說的什麼?」
賀學硯懶得理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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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川嘿嘿笑:「不開玩笑,都結婚了,美女在懷都不心動?」
賀學硯瞥他一眼,「你別胡說,我對她……充其量算是情感寄託。」
周少川不解:「情感寄託?誰?晶晶?」
賀學硯「嗯」了一聲,給自己續了點酒。
周少川少有的一本正經,「你和白晶晶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喜歡她,怎麼現在到念念不忘了。」
賀學硯如實道:「就算是普通朋友,突然在你生活里消失,你也會懷念吧?更別說我倆在一起三年,」他低頭若有所思,片刻又道:「而且當年也算是因為我……」
「誒,」周少川打斷他,「兄弟我不是無情無義啊,但她那事跟你真沒關係,沒人讓她去。」
一年前,賀氏集團有幾個大項目並行,賀學硯身心俱疲,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白晶晶心疼他,又聽家裡長輩說平安符可以祈求平安、護身消災。
於是,在賀學硯生日前夕,白晶晶到北杭遠郊的寺廟為賀學硯請符。
寺廟位置偏遠,又在山頂,盤山道基本沒人維護,有很長一段是沒有護欄的。
下山時天色已晚,路燈昏暗,白晶晶和一輛上山的法拉利跑車相撞。
等賀學硯趕到醫院時,人已經走了。
那段路沒有監控,所幸肇事司機主動投案自首,案子也很快解決了。
但因為白晶晶是為賀學硯請符出的事,他總覺得這事跟他有關係。
心裡的愧疚作祟,所以在看到左溪那張臉的時候,他覺得是種安慰。
他想通過左溪,彌補心裡的愧疚感。
「總歸是為我請符,她爸媽也對我不錯……」賀學硯話沒說完,幹了杯酒。
周少川賠了一杯,道:「那你對左溪真沒有別的意思?」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賀學硯思忖片刻,「還有點同情。」
其實他想說心疼,但覺得這詞兒太曖昧,沒說。
周少川點點頭,「她家的事我聽說過,好像還有個弟弟?」
賀學硯「嗯」了一聲:「總之,讓人不舒服就是了。」
周少川眼珠轉了轉,「心疼人家?」
他和賀學硯認識這麼多年,對他很了解。
別看他在商場上如魚得水,要論起別的,他還真就是個弟弟。
賀學硯長得帥家世好,身邊的女孩自然不少,可他都是冷冷淡淡的。
即便是和白晶晶確認了戀愛關係,他也像個AI,很多時候都是白晶晶主動靠近。
他和左溪才認識三天,可兩人在一起時,賀學硯的活人感更足,也更自在。
最重要的是,周少川覺得,左溪和白晶晶其實不太像。
單說風格,兩人就天差地別。
白晶晶華麗張揚,總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而左溪卻很低調,讓人覺得舒服又容易親近。
他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的區別,賀學硯朝夕相處,不可能發現不了。
周少川覺得,所謂的情感寄託,最多算紐帶,不可能一直纏在兩人中間。
他一臉壞笑的看著賀學硯,想聽他怎麼狡辯。
沒想到他不接招,起身去上洗手間,「懶得和你掰扯。」
周少川笑嘻嘻追出去,「我也去我也去。」
賀學硯根本沒想去洗手間。
他和周少川聊的時間不短,左溪卻遲遲沒回卡座,他有點不放心。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在拐角處碰到左溪和王瑾萱。
周少川躲在一邊抽菸,看著賀學硯從剛剛的「弟弟」,變成眉眼狠厲的上位者,嘿嘿直笑。
左溪委屈巴巴的看著賀學硯,眼淚在他走到面前時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賀學硯抬手揉了揉左溪的頭髮,又眼神尖銳的看向王瑾萱,「她配不上我?你是覺得我需要你來評價,還是她需要?」
王瑾萱趕忙點頭,「沒有沒有,是左溪先挑釁……」
賀學硯不耐煩的打斷她:「左溪是你叫的?」
王瑾萱吞了吞口水,「不是,是賀……賀太太。」
左溪看著她的反應想笑又不能笑,憋得難受。
她輕輕抽涕了一聲:「咱們走吧,我想回家了。」
賀學硯摟著她的肩「嗯」了一聲,又掃了一眼王瑾萱:「記著,惹了我太太就是惹了我,以後見到我太太拿出你該有態度來,別給了你面子卻不會用,浪費了我的好意,明白了?」
王瑾萱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說完轉頭就跑。
「走,回家。」賀學硯轉頭,正好看見周少川賤兮兮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在那看什麼?」
周少川雙手插兜,斜靠在牆上:「看你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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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邊這句他沒說出口。
「以後別讓我看見她。」
賀學硯邊說邊摟著左溪往外走,路過周少川身邊的時候開口,「我們走了,不送你。」
「可我車停在你家……老賀,老賀,賀學硯!」
賀學硯上車,讓肖武發動車子。
左溪:「真不帶他?」
賀學硯閉目養神:「不帶,懶得理他。」
誰知道他上了車會說出什麼鬼話。
左溪撇撇嘴,也閉上眼睛休息。
剛才大戰一場,消耗太多精力了。
誰知她剛閉上眼就聽賀學硯喊她的名字。
「幹嘛?」眼睛依舊閉著,她應了一聲。
賀學硯:「你大學讀的影視表演?」
左溪懶散:「不是啊,幹嘛問這個?」
賀學硯不答,又問道:「你今晚喝酒了?」
左溪微微皺眉:「沒有啊,你不是給了我橙汁嗎?」
賀學硯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很好。」
左溪調整了個姿勢,頭靠在車窗上,「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沒什麼,就是覺得少喝酒是好事,」賀學硯勾了勾唇,「畢竟酒只能助興,食物才是每日必須。」
左溪倏地睜眼,身體坐直。
什麼意思?聽見了?
挺大個老闆聽人牆根?
賀學硯聽不見動靜,睜眼看了看她。
她正脊背挺直,呆愣愣的坐在那發懵。
「怎麼,不贊成?我覺得很有道理啊。」賀學硯突然覺得她有點可愛,想逗逗她。
「你怎麼還偷聽人家說話呢?」
「什麼叫偷聽,我還不能去洗手間了?」賀學硯抬眸看她,「我要是不去,賀太太就被人碾壓了。」
左溪不服氣:「誰說的?我當時正要發力,你就來了,我當然要把機會讓給你啊,總不能搶了賀少爺的風頭。」
賀學硯哂笑:「我的風頭別人搶的走?」
又來了,自戀狂!
左溪如墨的眸子盯著他,眨巴眨巴眼:「你去洗手間了嗎?」
「什麼?」
「你不是說你去洗手間才撞見我們說話?那最後你去洗手間了嗎?」
這女的有病?這什麼腦迴路?
賀學硯本來就不是去洗手間的,現在有點心虛,他閉上眼假寐,不和左溪對視。
「你的關注點也太奇怪了。」
「所以,你去了沒有?」
「……」
「我拿一腳……」
「閉嘴!」
左溪偷笑,她好像找到了「打敗」賀學硯的方法。
她輕靠在椅背上,低頭無意識的玩外套上的紐扣。
車裡安靜了幾分鐘,她又輕喚了聲他的名字。
「賀學硯。」
賀學硯沒好氣:「說。」
「謝謝你。」
賀學硯一頓,微微皺眉,把頭轉向車窗。
「真的謝謝你,關於今天的一切。」左溪聲音難得的溫柔。
路口紅燈,車子停穩。
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窗戶映在賀學硯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上。
他閉著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