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難以恢復
「慧慧!」
方夫人衝過來一把扣下鏡子。
「不、不……這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方婉慧瞪大眼睛,拼命搖著頭往後退。
可鏡子的畫面就跟刻進腦海似的,不斷在眼前重現,怎麼揮都揮不散,她的尖叫一聲,整個人猛地摔在地上。
方婉慧抱著腦袋,歇斯底里的喊著,「不是我!走開,醜八怪走開!」
「慧慧,你別這樣。」方夫人心都要碎了,「你不醜,慧慧不醜。」
她撲到地上抱住方婉慧,眼淚奪眶而出,「是娘的錯,都怪娘不好,怎麼就生出那種孽障,是娘害了你。」
「你要打要罵,都衝著娘來,千萬別傷害自己啊……」
方婉慧卻承受不住,她扭頭就想去撞牆,「我不想活了,娘,你放開我!」
她哭著鬧著,拼命想掙脫。
方夫人心如刀絞,哭著懇求她,「你死了,娘怎麼辦,算娘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總會有辦法的。」
「娘這就找你父親,讓他去宮裡請御醫,他們肯定有辦法,好不好?」
方婉慧哭得幾乎力竭,她倒在方夫人懷裡,語氣平靜到絕望。
「娘,治不好的,沒用的。」她一把抓住方夫人袖子,「都是報應,都是我貪心不足,明明已經享受了十多年的好日子,卻因為捨不得你和父親兄長,還強行留下來。」
「這都是我活該,你別怪姐姐,別怪她……」
方夫人越聽,心底越恨,「那賤人,她就是討債的!」
明明慧慧已經處處忍讓,偏她還不知足,非要將人趕走才滿意。
早知道,她當初就應該讓她死在回京途中,也免得回來攪亂他們一家子平靜的生活!
方婉慧跟沒聽見似的,雙目無神的望著虛空,嘴裡喃喃念叨,「不怪姐姐,不怪……」
方夫人垂眸,看見她這樣恨不能以身替之。
她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氣之下,惱怒道,「她這副屢教不改的模樣,定是跟那賊人學的,既如此,倒不如死了清淨,也免得禍害他人,回頭再來找我們尚書府的麻煩!」
方婉慧眼眸閃了閃,她偏頭抱住方夫人,嗓音哽咽,「娘……」
「慧慧別怕,娘定會為你討個公道。」方夫人冷聲。
方婉慧沒說話,低垂的眼底恨意閃動。
她沒想到,方洛那個賤人竟真敢動手,直到現在,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刀子划過臉頰似,那鋒銳的涼意。
傷口難醫是方婉慧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她心中生恨,但更想讓方洛付出代價!
故而才有剛剛鬧的一出。
方夫人是真的心疼方婉慧,好容易安撫好她的情緒,就急忙忙的讓方鶴棕進宮去求御醫。
御醫查看完傷勢,神色凝重,「方小姐傷勢頗深,要想恢復如初,恐怕有些困難……」
「什麼?」方夫人險些栽倒,她拉住方鶴棕的袖子,眼底滿是惶然,「老爺,這、這可怎麼辦呀。」
「若、若是慧慧的臉毀了,日後如何相看人家?」
方鶴棕臉色陰沉,「夠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他蹙眉看向御醫,「林御醫,小女這臉當真沒有法子嗎?」
林御醫道,「倒也還有個辦法。」
「宮內有款秘藥叫香寒露,此藥能生機活膚,再嚴重的傷勢只要用了此藥,都能恢復個七八成,若是大人能求得此藥,小姐的傷勢便無大礙。」
他說完,便提起藥箱告辭。
方夫人像是看到希望般,起身就想往外走,「老爺,快,我們快進宮去求藥。」
方鶴棕看她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擰眉道,「站住!」
方夫人止步,回頭看著他。
「你們今日為何會去找她麻煩?」方鶴棕問。
提及方洛,方夫人眼中恨恨,「還不是那孽障,才嫁進王府幾日,就敢對離王的姨母動手,我若是再不去管教,日後牽連我們尚書府怎麼辦?」
「這消息,是誰遞給你們的?」
「是太子府。」
一問一答間,方鶴棕心裡已然有計較。
他道,「你帶著慧慧,現在就去太子府找太子妃,見到人,什麼都別說,就讓她替你做主。」
「什麼?」方夫人遲疑。
那可是太子妃啊。
方鶴棕看她這模樣,心底厭煩,「還不快去!」
方婉慧已經明白過來,她連忙起身,鎮定道,「父親放心,女兒明白。」
聞言,方鶴棕神色總算好看不少。
雖說方夫人愚鈍,但方婉慧還算聰慧。
他意味深長道,「去吧,你這臉能否痊癒,就看你自己了。」
……
離王府。
歲檀去了趟廚房,回來的時候卻是兩手空空,整個人還形容狼狽的很。
頭髮散亂,衣服破了口,臉頰還有幾道指甲抓出來的劃痕。
「怎麼回事?」方洛沒想到她只是出趟門就成了這樣,「廚房那些人對你動手了?」
歲檀眼圈倏而發紅,她看著方洛,哽咽出聲,「王妃,我去廚房拿晚膳時,那些人只給奴婢殘羹剩飯,還說、還說……」
「我們離王府啊,不養閒人。」廚娘乜斜著一雙吊梢眼,話里話外都是譏諷和鄙夷,「想吃山珍海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飛上枝頭的山雞,還指望變成鳳凰嗎?」
歲檀聽完,氣得當場回罵,「你們就是廚房裡做事的,也敢對王妃指手畫腳?」
「拿著雞毛當令箭,當心說話閃了舌頭。」
「小賤蹄子,老娘撕爛你的嘴!」廚娘氣得直接抄起擀麵杖衝過來。
廚房裡其他人聞風而動。
歲檀本就性子和軟,再加上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他們圍著打。
「王妃,是奴婢無用。」歲檀跪在地上,眼淚跟斷了線似的滾落,「您責罰奴婢吧。」
方洛一把將她拽起來,眼底閃動著怒火,「起來,此事跟你無關。」她沉默片刻,問,「日後這類事情只多不少,我無法時刻護著你。」
歲檀忙道,「奴婢知曉,奴婢……」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習武?」方洛打斷她話頭。
「啊?」
歲檀愣住,嘴巴微張,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又滑稽。
方洛繼續道,「以你如今的年歲習武,確實稍晚了些,但只要你勤勉,日後遇到這種情況自保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