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東宮的請帖
內侍退下後,鳳煜川放下筆,走到窗邊。
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開,一派生機勃勃。
而他的弟弟,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離王,卻要在這樣的季節里,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應該高興的,鳳夜玄一死,很多麻煩都會隨之消失。
那個曾讓他忌憚的弟弟,再也不會成為他的威脅。
可是……
不知為何,鳳煜川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洛那雙沉靜的眼睛,還有她遞出玉佩時那決絕的眼神。
那樣特別的女子,難道也要隨著鳳夜玄一同隕落?
鳳煜川微微蹙眉,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舍。
「殿下。」
出神時,書房外傳來溫柔的女聲。
鳳煜川很快收斂情緒,轉過身溫聲道:「進來。」
沈清菡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一盅燉好的補湯。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輕聲道:「殿下忙碌了一上午,喝點湯吧。」
鳳煜川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可聽說了?離王病情加重,怕是……不行了。」
沈清菡的手微微一顫,湯盅里的湯濺出幾滴。她強自鎮定,垂下眼眸:「臣妾……聽說了。」
「你怎麼看?」鳳煜川問。
「臣妾……臣妾……」沈清菡的聲音有些乾澀,心裡堵得慌,說不出話來。
鳳煜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端起湯盅慢慢喝著。
沈清菡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心中亂成一團。
皇宮,御書房。
皇帝正在與幾位大臣議事,內侍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皇帝聽完,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內侍應聲退下。
一位大臣壯著膽子上前,小心翼翼問道:「陛下,可是離王的病……」
皇帝乜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議事。」
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事實上,在皇帝心裡,離王早就死在了一年前。
他膝下皇子眾多,他在乎的,只有真正有用處的,不中用的,也沒必要活著。
午後,沈清菡如同失了魂似的,坐在窗前發呆。
她手裡捧著面雙面繡,那是未出閣時,她親手繡給鳳夜玄的,那原本是她表明心意的禮物,卻……
「娘娘,柳氏到了。」蘇嬤嬤走進來,低聲稟報。
沈清菡將雙面繡扣在桌子上,神色恢復平靜,示意柳琴進來回話。
柳琴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跪下行禮:「臣婦參見太子妃娘娘。」
「起來吧。」沈清菡看著她,「本宮叫你來,是有事問你。」
「娘娘請講。」柳琴心中忐忑。
沈清菡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離王病情加重……與你有關嗎?」
柳琴心中一驚,抬頭看向沈清菡,見她神色複雜,既有質問,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柳琴心念電轉,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討好:「娘娘明鑑,臣婦……臣婦只是按娘娘的意思……」
「本宮的意思?何時讓你下毒了?!」沈清菡猛地提高聲音。
柳琴嚇得又跪了下去:「娘娘恕罪!臣婦……臣婦誤會了娘娘的意思!臣婦只是以為……以為娘娘恨王爺,所以……」
沈清菡胸口起伏,眼中翻湧著怒意和掙扎。
她確實恨鳳夜玄,恨他害死了父親,恨他毀了她原本平靜的生活。
可她從沒想過要他死……至少,不是這樣不明不白地死。
「毒藥……可有解藥?」沈清菡的聲音有些顫抖。
聞言,柳琴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太子妃會問這個。
猶豫片刻,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這是解藥。」
沈清菡接過瓷瓶,握在掌心,那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你下去吧。」她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柳琴如蒙大赦,連忙退下。轉身離去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憂慮,她希望鳳夜玄死,卻怎麼也沒想到太子妃會中途變卦。
若鳳夜玄真的醒了……
柳琴慌亂搖頭,根本不敢再細想下去。
待柳琴走後,沈清菡獨自坐在殿中,看著手中的瓷瓶,心中五味雜陳。
她恨鳳夜玄,可當真的聽到他可能要死時,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痛快。
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堵心。
尤其是想到那日雪松院中,他身形消瘦、奄奄一息的模樣……
「本宮到底在做什麼……」她喃喃自語。
殿外,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
鳳煜川站在迴廊的陰影里,看著偏殿的方向,眼中閃過深思。
他的太子妃,似乎對鳳夜玄……並非只有恨。
兩日後,東宮的請帖送到了離王府。
這幾日,方洛一直閉門謝客,專心照看鳳夜玄,他的傷勢恢復的更快了。
歲檀送來請帖時,方洛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
歲檀猶豫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太子妃對您明顯有敵意,這……莫不是鴻門宴?您還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方洛將請帖放在桌上,舒活了下筋骨,「我也想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王妃!王妃!」正在這時,凌風猶如一陣旋風,飛快的出現在方洛面前,嘴角洋溢著輕鬆的笑,「凌肅醒了!」
幾日將養,凌風凹瘦的雙頰多了些肉,看起來殺了幾分殺氣,格外養眼。
方洛點點頭,並沒感到意外。
幾乎是同時,凌肅也出現在她面前,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眼中滿是感激。
「凌肅多謝王妃,王妃大恩,凌肅沒齒難忘!」
「別跪著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呢,若是想早點替我辦事,就好好養著。」
方洛示意凌風將人扶起來,看著兩個樣貌堂堂的大帥哥,方洛心情甚好。
「王……王妃,您……」凌風摸了摸自己的臉,「屬下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他不明白,王妃為什麼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
「沒……本妃只是覺得你長得俊俏,所以才多看了兩眼。」
方洛大大方方的承認。
一句普普通通的話,卻將兩人嚇破了膽。
他們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幾乎是同時抽出短刃,毫不猶豫的朝著臉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