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爛臉禍事
只見那少女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原本應是嬌嫩的肌膚上，此刻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和水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潰流水，紅腫一片，看起來觸目驚心，完全毀了容貌。
少女死死低著頭，肩膀抖動，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那婦人指著少女的臉，對著方洛，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顫抖：「你瞧瞧她，就是用了你賣的美顏露，才變成這樣的！你好歹也是王妃，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聽了這話，方洛眉頭皺得更緊。
美顏露是她親自調配，用料、工序都嚴格把控，絕不可能導致如此嚴重的過敏反應。
她沉聲道：「這位夫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的美顏閣所售美顏露，皆有記錄，每一瓶都經我手或我指定之人驗看，絕無假貨。這位姑娘的臉……是否用了其他不當之物，或是體質特殊，還需仔細查驗。」
「查驗？你還想抵賴！」婦人怒極，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狠狠擲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玉瓶碎裂，裡面殘存的膏體濺了出來，「這就是從你鋪子裡買的美顏露！不只是她，我女兒也用了不過兩次，臉就成了這樣！你還敢說不是你的東西？！」
方洛目光落在那碎裂的玉瓶和膏體上。
瓶子確實是美顏閣統一訂製的樣式，但裡面的膏體……顏色和氣味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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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她便能確定，這不是她做的美顏露！
「這瓶子是我美妝閣的樣式不假，」方洛冷靜道，「但裡面的膏體，並非出自我手。夫人是從何人手中購得？可有憑證？」
婦人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理直氣壯：「就是從你美妝閣買的！是我親自……是我家下人親自去排的隊！花了雙倍的價錢才買到！」她刻意加重了「雙倍價錢」幾個字。
聽到「雙倍價錢」，方洛眉心舒展開來。
美妝閣的美顏露，一周只有十瓶，即使有人出高價，也不會售賣第十一瓶。
這時，一直在旁邊靜靜觀察的平王妃忽然上前一步，看著那婦人，眉頭微蹙，開口道：「原來是靖國公府的少夫人。」
靖國公府？
方洛心中一動，靖國公是三朝元老，雖無實權，但地位尊崇。
眼前這位，竟是靖國公府的少夫人？想必馬車裡那位……
平王妃目光轉向馬車裡那戴著帷帽的少女，語氣帶著一絲惋惜：「這位便是芸珠小姐吧？真是……可惜了。」
靖國公府的獨女，霍芸珠。
靖國公府的少夫人葉氏，這才認出站在方洛身側的人是平王妃，氣勢稍稍收斂了些。
葉氏緩了緩，仍舊憤憤不平：「平王妃，您評評理！兩日後是貴妃娘娘的賞花宴，臣婦的女兒也收到了帖子，如今……臉成了這樣，還如何去？這不是斷了臣婦女兒的前程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
方洛心中瞭然，她也聽鳳夜玄提示過，貴妃有意為崇王選位正妃，霍芸珠的臉在這個節骨眼上毀了，也難怪葉氏會如此氣急敗壞。
但，這口黑鍋，她絕不會背。
方洛目光沉靜的看向葉氏，一字一句道：「霍夫人，美妝閣的每一筆生意，皆有記錄，每日售出多少，賣給何人，都記錄在冊，我已經派人去取帳本了，夫人稍安勿躁，且等一等。」
此話一出，葉氏臉色明顯僵了一瞬。
她的這瓶美顏露，根本不是從美妝閣買的。
方洛敏銳捕捉到她臉上的心虛之色，繼續道：「更何況，美妝閣的貨品，向來明碼標價，從未有過雙倍價錢售出的規矩，也不知霍夫人這雙倍價錢，又是從何說起？」
葉氏正要回話，卻被一聲「霍夫人」，嚇了一跳。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嘈雜的現場安靜下來。
眾人同時朝王府門前看去，兩道身影赫然出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到了鳳夜玄身上。
這位剛剛甦醒，傳聞中已成廢人的離王，即便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可那雙深邃眼眸掃過來時，依舊讓人心頭髮寒。
鳳夜玄冰冷的視線落在葉氏臉上，不怒自威：「霍夫人，本王的王妃方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這瓶美顏露，並非美妝閣售出的，單憑一個瓶子，夫人便敢聚集人群，堵在本王府前，污衊王妃？」
他頓了頓，語氣赫然冷冽：「靖國公府的教養，便是如此嗎？」
鳳夜玄那句冰冷的質問，如同臘月寒冰，瞬間凍住了靖國公少夫人葉氏所有的氣焰。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在對上鳳夜玄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鳳夜玄。
離王……即使身受重傷，不得陛下重視，但他周身散出的那股凜冽之氣，仍舊讓人膽寒。
鳳夜玄可是上過戰場的，一身殺伐之氣，三年前，他甚至不顧陛下命令，在朝堂之上親手斬殺了一名貪官。
葉氏後退兩步，早已經嚇得花容失色，不能開口了。
就在這時，坐在馬車裡的霍芸珠嘆息一聲。
她就知道，母親靠不住。
霍芸珠掀開車簾，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她頭上戴著帷帽，根本看不清面容。
她走到人前，對著鳳夜玄和方洛的方向，盈盈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保持著清晰：「離王爺，離王妃，此事……是芸珠與母親的錯。」
她抬起頭，隔著面紗，目光哀切地看向方洛：「母親方才一時情急，沒能將情況說明，那美顏露，的確不是從美妝閣買的。」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驚呼一聲，紛紛出言指責。
葉氏也急了，正想勸說女兒，卻又聽霍芸珠補充道：「母親的美顏露，是從王爺表弟手裡買來的。」
方洛蹙眉，唐志飛？
他竟然有這樣的膽子？真是稀奇！
「我們不該輕信那唐志飛的花言巧語，誤以為他真是受王府所託，售賣美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