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南蠻女使
方婉慧瞥她一眼，眸光中滿是怨恨，卻還是接過了那杯茶。
她雖然生氣，心裡卻也有了幾分考量。
柳貞兒的話並非全無道理，旁人不知她在東宮的處境，她卻門清。
鳳煜川如今能給她幾分好臉色，全是看在她腹中四胎的份上。
若是能有人幫她固寵，不失為一個良策。
但……方婉慧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柳貞兒那副姣好的面容上，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柳貞兒這幅皮囊，實在是太美了。
她不放心啊！
方婉慧表面猶豫，以「需從長計議」為由將人打發了下去，心中卻已是警鈴大作，又恨又妒。
她立刻命心腹嬤嬤暗中盯緊柳貞兒，不許她隨意走動，更不許她再有機會單獨遇到太子。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時刻關注東宮異動的鳳夜玄耳中。
不過，他對鳳煜川後院的這些腌臢事不甚在意，不過是又一個攀附權勢、心思不純的女子罷了。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剛剛探知、尚未公開的朝堂大事。
「南蠻使臣不日即將抵京。」書房內，鳳夜玄將一份密報遞給剛回來的方洛，神色凝重，「但此番來的使團首領，並非南蠻親王或重臣，而是南蠻帝的同胞姐姐，大長公主阿詩娜。」
方洛接過密報快速瀏覽，眉頭微挑：「女使？這倒是少見。」
「不僅如此，」鳳夜玄點了點密報上的另一行字，「南蠻使團遞來的國書中有言，言及阿詩娜公主身份尊貴，若由西鳳男官接見，恐有失體統，且不便深談。故而……她們指名，希望由你這位離王妃出面接待。」
「我？」方洛著實吃了一驚。
就算要女子接見，那人選也多而廣之。
她只是九王妃，除了皇后，上頭還有好幾位王妃，為何這接見的名頭，落在了她身上呢？
這實在是不尋常。
方洛仔細想了想，她與南蠻素無交集，除了……她猛地想起在深山密林中，那個率領南蠻武士、手持長弓、眼神銳利如鷹、欲搶奪凌淨的女首領！
難道是她？！
鳳夜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點頭道：「據墨削多方查證，當日你在山中遭遇的南蠻女子，有八成可能正是這位阿詩娜大長公主。她在南蠻地位超然，手握部分兵權，且極受其弟南蠻帝信任。此次親自前來，所圖非小。」
「她來是為了……」方洛忽然想起鳳夜玄曾經提起的一件事。
「聯姻。」鳳夜玄沉聲道，「南蠻國力雖不及西鳳，但地處險境，易守難攻，多年來與我西鳳邊境時有摩擦，卻又無法徹底將其征服，是個令人頭疼的鄰居。南蠻帝此番派其姐前來，一為示好，二便是想為其弟求娶一位西鳳公主，以結秦晉之好，穩固邊陲。父皇對此事……頗為意動。」
既能免去邊患，又能不費一兵一卒擴大影響力，對於皇帝來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這和親的人選……
方洛腦中靈光一閃：「她點名讓我接待，恐怕……與凌淨有關。」
那日阿詩娜看到玉哨後的忌憚和撤退，都讓方洛覺得凌淨的身份絕不簡單。
鳳夜玄默然片刻，才道：「凌淨的來歷，墨削一直在查，已有一些眉目，但尚未完全確定。此事……暫且不便多說。」
他顯然知道些什麼，但似乎有顧慮。
方洛見他欲言又止，也不追問，只道：「那父皇的意思呢？真要派我去接待？」
「父皇還在權衡，此事尚未在朝堂公開。」鳳夜玄道，「不過，阿詩娜既然點了你的名，恐怕推脫不易。屆時，你需萬分小心。南蠻人……行事風格與我西鳳大不相同，且這位大長公主，絕非易與之輩。」
兩人正說著，外頭有侍女來報，靖國公府世子夫人葉氏求見王妃。
方洛與鳳夜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看來，是為了霍芸珠「被」賜婚側妃之事。
「請她去花廳。」方洛淡淡道。
鳳夜玄本想一同前去，只是墨削忽然闖進來，神情急切，許是有要緊事。
方洛遞給他一個無事的眼神，自己去接見葉氏。
花廳中，葉氏一身華服，妝容精緻，但臉色卻繃得緊緊的，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居高臨下。
見到方洛進來，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離王妃。」
方洛在主位坐下，神色平靜，語氣淡然道：「不知夫人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葉氏見她如此淡然，心中更氣，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道：「王妃是個聰明人，妾身便直說了。妾身的女兒芸珠，乃靖國公府嫡出獨女，自小錦衣玉食，詩書教養，從未受過半分委屈。皇后娘娘雖有美意，但側妃之位……未免太過委屈。傳揚出去，我靖國公府顏面何存？」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方洛：「妾身聽聞，王妃在宮中曾言，側妃之禮不可廢。既如此，王妃何不更大度一些？」
聽了這話，方洛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問道：「不知世子夫人所謂的『大度』，是何意？」
葉氏輕咳一聲，擺出上位者的姿態，一字一句地說道：「要麼，請旨自降為側妃，讓出正妃之位；要麼，便請旨立芸珠為平妻，與王妃平起平坐。如此，既全了皇后娘娘的美意，也保住了我靖國公府的體面，兩全其美，王妃以為如何？」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方洛占了多大便宜，理應為她們「讓路」。
方洛簡直要被這荒謬的邏輯氣笑了。
她輕輕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葉氏，眼中帶著一絲戲謔：「世子夫人這話，倒是讓本王妃糊塗了。這究竟是霍小姐自己的意思，還是……夫人您，或者靖國公府的意思？」
葉氏下巴微揚：「這有何區別？自然是靖國公府的意思！芸珠她年紀小，麵皮薄，有些話不好說，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替她打算！」
「好一個替她打算。」方洛輕笑一聲，語氣轉冷，「那麼，也請世子夫人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