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人而已

  「爸！我不要嫁過去，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況且...江家人肯定不會善待我的！」

  溫語濃剛推開房門，就聽見樓下女孩尖利的聲音，而她旁邊背著手的男人立刻大聲呵斥。

  「你不嫁？難不成等著看我們顧家破產？看著你哥去坐牢？你不想嫁，人家江家還不一定想娶呢！」

  一連數月溫語濃時常聽到顧延北這樣訓斥一雙兒女，顧氏搖搖欲墜，顧延北想讓小女兒去聯姻，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攀龍附鳳的繼妹顧真真卻不願意嫁到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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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狂攬江城商業半面江山，是豪門中的豪門，按理說，顧真真能嫁進去做夢都能笑醒。

  顧延北瞪了沒出息的女兒一眼，話里話外都是嫌棄。

  「你不想嫁人家還不一定想娶呢，你要是能有溫語濃那張臉，說不定江家還能考慮考慮。」

  他話是這樣說，心裡也犯愁。

  原本江顧兩家交好，早早在他父親那輩就定下娃娃親，然而六年前江氏危難，顧家背信棄義抽出了資金導致江家破敗，這件事不為人知，可誰能想到江家居然能東山再起。

  江家現在的掌權人江燼，每每看過來的眼神都令顧延北頭皮發麻。

  這要是女兒真嫁過去恐怕不是享福是受罪！

  樓下繼妹白著臉不說話了，跪在地上的繼兄突然眼睛一亮。

  「那就嫁溫語濃，她也算顧家女兒，爸您不覺得溫語濃來到咱們家的時機剛剛好，也許就是老天給咱們的出路......」

  此話一出，廳內三個人一致出奇的沉默，溫語濃呼吸凝滯，她正想繼續聽，腳邊卻傳來一陣喵喵的叫聲。

  溫語濃慌忙收回腦袋，捂著貓咪躲回了房間，樓下顧延北看著匆匆閃過的衣角攥緊了拳頭。

  夜晚，暴雨驟至。

  溫語濃坐在窗前發呆。

  她房門沒關，母親姜易英端了一碗木薯糖水扣響門板，「我能進去嗎？」

  溫語濃點頭，兩人在書桌坐下，姜易英先開口，她嫁給顧延北這一年，保養的得體又富態，已經早沒有了當年糖水鋪里那個髮絲間都沾染著麵粉的操勞女人的模樣。

  「語濃，你是好孩子，顧叔叔家裡有難你不能不幫，更何況他對媽媽有恩。」

  溫語濃手指慢慢蜷起。

  那是兩年前時候的事情，姜易英出去給人送糖水，也是這樣一個昏沉的暴雨夜不幸出了車禍，好在被顧延北救下。不久後，姜易英就帶著溫語濃嫁進了顧家。

  見溫語濃默不作聲，姜易英撫摸了兩下女孩垂順的黑髮，隨後手掌又慢慢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緩緩開口。

  「你也不希望你弟弟出生就沒有家，對吧。」

  窗外雷聲轟鳴震的人心一顫，過了好一會，溫語濃抬起眼睫，聲音帶著點委屈。

  「那我的家呢？」

  「什麼？」

  姜易英似乎沒聽懂，然而溫語濃已經垂下頭，一副溫和乖順的模樣。

  「沒什麼，媽媽開心就好。」

  姜易英喜笑顏開，她拉著溫語濃說了些江家如何好的話後就匆匆下了樓，當晚就拿出大包小包的禮品和顧延北連夜就去了江家。

  這場聯姻敲的極快，沒有任何儀式和宴請，溫語濃就像是一件禮物一樣按照要求被打包送到了江燼名下的別墅。

  臨走時，顧延北鄭重其事的拿出個文件夾，語重心長。

  「江家的話就是江城的規矩，江燼就是江家的天，雖然我們是聯姻，但是顧氏畢竟生意上仰仗江燼，他這人脾氣不算太好，你多包容。這些是江燼的資料，你一定爛熟於心。」

  溫語濃接過，她默默記住了關於江燼的所有喜好，等著這個傳說中的江氏掌權人出現，然而一連小半月過去了卻一直不見人影。

  她揭下房間貼了滿牆的江燼資料，手移到最後那張男人的照片上頓住。

  照片上的男人黑襯衫松松垮垮解開了幾顆，黑眉深眸，骨相凌厲，一八八身高寬肩窄腰，渾身都是說不出的凌厲和傲慢。

  從住進別墅到現在快半個月的時間，溫語濃只在第一天搬到別墅里的時候接過他的電話。

  夜晚，傭人把電話遞過來，話筒那頭他語氣散漫又不屑。

  「溫語濃？」

  溫語濃坐在沙發上，即使知道對方看不到自己依舊脊背挺直，聲音如蘭。

  「我是。」

  彼時已是黑夜，高聳入雲的三十三層江氏三角大樓里，房間裡沒開燈，江燼站在落地窗前正在解領帶，準備去往夜場的應酬。

  他開了免提，聽見少女的嗓音帶著特有的嬌柔和清靈傳了過來，江燼眼神微怔，他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失態，又換上了不屑的調子。

  「顧延北和你都說了吧。能做到嗎？」

  溫語濃握緊手指，有些拘謹的開口：

  「嗯，我和江總是隱婚，我不能過多干涉江總的私生活，會安心住在別墅里，不會惹事......」

  「呵。」溫語濃話沒說完，對面男人突然嘲諷的輕笑。

  「隱婚？顧延北就是這麼掩飾自己賣女兒的？」

  江燼的話像是平地炸開的驚雷，一字一句敲擊著溫語濃的神經。

  她心跳加快，糯聲帶著不確定，「江總什麼意思......」

  江燼嘖了一聲，話里是濃濃的譏諷。

  「從法律上來說，我們現在還沒有婚姻關係，溫小姐還是少抬舉自己。你——

  不過是個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