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
情人。
還沒見面的第一次交鋒,他就給了溫語濃一個下馬威。
那通電話結束的第二天全江城都開始了風言風語,說顧延北為了公司前途,賣女求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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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語濃還沒正式在江城圈子裡露面,就成了個笑話。
「語濃,你繼父明顯就是把你往火坑裡送,你這都不生氣?你知不知道江城現在怎麼說你的!」
電話那頭,好友陳橙的不滿打斷了溫語濃飄散的思緒,她回過神把江燼的照片收進文件盒。
「沒事,流言而已。」
江城人都在傳,江燼養了人卻從不回家,是因為顧家送來這個女兒是個醜女。
「三人成虎,流言傳多了就成真的了,對了,我聽說江老太太因為江顧兩家聯姻的事回國了,你自己小心點。」
溫語濃聞言聲音多了份嚴肅,「好,謝謝橙子。」
電話掛斷後,溫語濃立刻翻開江老太太的資料查看,江老太太名沈梅,多年前因為最看重的大兒子年紀輕輕殞命所以一度抑鬱,修養在國外。
她記得資料里說沈梅的大兒子是個痴情種,哉在了一個漂亮且有才情的女明星身上。
兩人在爭吵中出了車禍,江老太太把兒子的死都怨在了那個女人身上,此後對這種女人很是牴觸,就連剩下兩個兒子的結婚對象都勒令不準是漂亮的,必須得是大師看過才允許進門。
溫語濃手指捏緊資料的頁角,抬頭瞥見黑色玻璃書櫃映出來的臉龐顰眉。
她長得不像平凡的姜易英,而是繼承了那個拋棄了妻女的父親的長相。
骨相濃郁頗具風情,眼皮深邃,瞳仁帶著淡淡的棕,黑髮垂順到腰間精緻的像個洋娃娃。
溫語濃眼皮重重跳了下。
如果江老太太看到她,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那到時候顧氏和母親......,她正忐忑時就聽到門口咚咚敲了兩下。
傭人的聲音隔著門板有些發悶,「溫小姐,江老太太來了。」她頓了下,又低聲謹慎道。
「來的還有......江總。」
兩個小時前。
夜幕緩緩拉下,包廂內,黑色沙發里圍著幾個年輕男女。他們有說有笑談論著玩遊戲,餘光卻頻頻落在主位黑色沙發的男人身上。
江燼半陷在沙發里,散漫的翹著二郎腿,對面沙發里同樣地位不凡的周亦然輕輕同他碰杯。
「江總的金絲雀不領出來見見?顧家這個便宜女兒最近可是占據了江城全部閒談。」
江燼唇角輕勾,眼裡帶著嘲意,「喜歡,那送你養著?」
周亦然隨手攬過一個漂亮女人抱進懷裡,笑著搖頭,「算了,顧家的那位我消受不起。」
這幾天的風言風語,誰都知道顧家這位,是個「醜女」。
恰巧江燼的助理陳飛走過來,江燼沒避諱,直接讓他說。
「江老太太去溫小姐那了,讓您也回去一趟。」
周亦然臉上露出新鮮的表情,「這顧家便宜女兒都引得江老太太出山了,不會真是個什麼傾國傾城的美女吧?」
周亦然多少知道些江老太太的心結,瞪大眼睛好奇。
江燼輕輕吸了口煙,想起來小半個月前那次通話里,她聲音溫和不媚,帶著少女的嬌憨和刻意壓制的清冷,確實和美沾的上邊。
江燼輕嗤一聲,覺得自己這個念頭有些可笑,和顧家沾邊的不外乎一群草包,能美到哪去?
那晚顧延北來聯姻的時候帶了溫語濃的一堆資料,江燼連翻的懶得翻,全部扔進了書房的垃圾桶。
他不在乎聯姻的是誰,只要是他顧家的人就行,要的是他顧延北賣女求榮名聲掃地,顧氏成為笑話。
江燼看向周亦然,笑的發邪,「這麼好奇,那就親自去看看。」
...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南山湖別墅,沈梅皺著眉捻著佛珠念念有詞,幾位江家旁支的男男女女陪坐在沙發旁,聽到門口汽車的轟鳴聲,紛紛站起來去迎。
江燼在一眾黑色隊伍的簇擁中走出來,他襯衫領口開至深v,黑眸慵懶。
「阿燼!」沈梅立刻招招手,「你怎麼真娶了顧家的女兒?」
江燼慢悠悠坐進對面沙發。「這不是還沒娶嗎?」
沈梅被他這話噎住了,壓低聲音,「和顧家聯姻那是舊事了,他們背信棄義在先,我們何必和這種人遵守約定,那女人到底長什麼模樣,你是不是被迷了心竅了?」
「好了,您不用擔心我。」他眼神漆黑,聲音不咸不淡,「你既然想見,喊下來不就行了。」
沈梅見他的確不上心的樣子,心裡的漣漪平靜了幾分,她來之前打聽過,江燼雖然接了人住進別墅,可是一連半月都沒回來過,可見顧家送來這人也就常人姿色,否則都是男人,怎麼可能一次不回來住?
可是沈梅人來都來了,非得親自見見怕有貓膩,於是讓人去喊,樓上傭人敲門後,溫語濃開了門,把她拉進房間。
傭人抬頭,瞪大眼睛驚呼出聲,「溫小姐,你的臉......」
她記得剛來第一天,暗暗感嘆過這個溫小姐的美貌,可現在少女臉上密密麻麻布滿紅疹,臉腫脹著比平時大了一圈,帶著一副黑色古板眼鏡,和初見時的人簡直大相逕庭。
她看向溫語濃身後那盤子檸檬,心下瞭然,「您過敏了,我去給您拿過敏藥。」
溫語濃攔住她。
「王媽,能不能幫我個忙。」
王媽膽小,忙弱了聲音,「溫小姐,我就是傭人,什麼也做不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只需要沉默就好,不要和任何人說我的樣子,你答應,這些錢都是你的。」
她塞了個牛皮信封過去。
「這......」
傭人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最終重重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下樓,聽到樓上有聲音,眾人屏住呼吸不約而同去看,江燼聽見聲音也隨之抬眼。
從這個視角看上去,先是看到女人一截小腿,腳上穿著一雙棉質家居拖鞋,皮膚瓷白瑩潤。
眾人呼吸凝滯,沈梅見狀更是捏緊佛珠緊盯,好在女人又下了幾個樓梯,露出的面容普通又平凡。
她微微駝著背往下走,無論是體態還是臉龐,皆是其貌不揚。
沈梅鬆了口氣,低低念了句阿彌陀佛,周亦然坐在江燼旁邊,瞪大眼睛,噗嗤一聲差點笑出聲音來。
「果然是「傾國傾城」。」
他捂著嘴巴看向江燼,江燼沒理他。
他目光落在對面女人的身上,發現自始至終她都沒看自己。
江燼沉著眉有些不爽,誰給她的膽子忽略他?
溫語濃沒去看江燼的目光,她停在沈梅對面,禮貌打招呼說江奶奶好。
她聲音不小,然而沈梅卻連頭都沒抬,聲音刻薄,「我可沒這個福氣。」她說完又看向江燼,「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對待顧家不必守那個承諾。」
「行了。」江燼散漫的掀起眼皮,「見完了,就回吧,公司還有事。」
沈梅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說,攜江家人離開,自始至終都把溫語濃當成空氣。
等江家的車一輛一輛離開,溫語濃心裡的石頭才慢慢落地。
她不在乎江老太太乃至江家人對她的無視,只要她還能呆在這,江氏的注資能給顧氏就行。
溫語濃送走眾人,趕緊回屋子找過敏藥。她專注翻著藥箱,絲毫沒注意到一樓的衛生間裡有水聲。
等她吞下藥片,轉身正打算把藥瓶放回去時,就看到了半倚在房門的男人。
「江總。」溫語濃心跳加快,他怎麼還在這?
江燼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水杯和她手裡的藥瓶,皺眉,「吃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