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誰才是真正的鱉?
廢棄的石拱橋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火藥味。
陸青眯起眼睛,視線在無相的僧袍上緩慢掃過。
這和尚周身的氣息極度內斂,卻又厚重無比。
凝氣巔峰。
陸青的後槽牙微微咬緊。
天佛寺的禿驢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若是在這裡被拖住,不僅皇陵那邊的局勢會有變數,自己也可能陰溝裡翻船。
陸青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拇指在護手上輕輕一推。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橋面上盪開。
破妄刀出鞘。
狹長的刀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刀尖平舉,直指無相的眉心。
無相看著那抹刀光,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
他雙手合十,垂下眼帘。
「阿彌陀佛。」
「施主既然執意如此,貧僧只好滿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相腳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
碎石向四周迸射。
無相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陸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聽風身法本能的運轉。
陸青的身體向左側橫移了半步。
一隻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手掌擦著他的肩膀劈落。
強悍的掌風將陸青肩膀處的錦緞撕裂。
皮肉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陸青腳尖點地,向後滑出丈許距離。
皇極真氣在體內轟然爆發。
暗青色的真氣順著經脈灌注進破妄刀中。
刀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無相沒有給陸青喘息的機會。
「大慈大悲!」
他雙掌翻飛,淡金色的掌印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凝氣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
陸青不斷施展聽風身法在掌影中穿梭。
僅憑皇極真氣和聽風身法,面對高出自己四個小境界的無相,顯得極為吃力。
無相的掌法不僅剛猛,還帶著一種詭異的黏性。
每一次刀刃與掌風碰撞,陸青都能感覺到一股陰柔的暗勁試圖鑽入自己的經脈。
陸青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無相抓住陸青換氣的一個間隙,右掌猛地向前拍出。
這一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掌心隱隱浮現出一個金色的梵文字符。
避不開了。
陸青的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
金剛經的功法在經脈深處悄然運轉。
一層極淡的古銅色光澤在他胸口的皮膚下浮現。
銅皮境。
無相的手掌重重印在陸青的胸膛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石橋上炸響。
陸青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的雙腳在橋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陸青硬生生將那口鮮血咽了下去。
借著倒退的衝力,陸青的右腳猛地踩碎了橋欄的石雕。
身體在半空中強行穩住。
無相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那一掌足以震碎凝氣五重武者的心脈。
但眼前的陸青只是氣息微亂,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而且,方才那股氣息,絕對是金剛經。
無相雙手合十,淡淡道:
「師兄說的果然沒錯,你的確竊取了我佛門至寶。」
陸青冷笑一聲:「嘿,禿驢,有本事的話就過來取走啊!」
話音落下,陸青沒有給無相思考的時間。
他雙手握住破妄刀的刀柄。
皇極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刀身。
刀刃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破妄刀法。
出刀需凝勢。
陸青將所有的防禦全部放棄。
所有的真氣,所有的力量,全部匯聚在這一刀之中。
只攻不防。
一往無前。
陸青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殘影,朝著無相暴沖而去。
破妄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當頭劈下。
無相感受到了這一刀中蘊含的恐怖殺機。
他的臉色驟變。
雙手迅速在身前結出一個繁複的佛印。
淡金色的真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氣牆。
刀鋒狠狠斬在氣牆上。
刺耳的摩擦聲讓人牙酸。
皇極真氣的霸道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氣牆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伴隨著一聲脆響,金色的氣牆轟然碎裂。
破妄刀余勢不減,直逼無相的面門。
無相拼盡全力扭動身軀。
刀刃擦著他的胸膛划過。
洗得發白的僧袍被徹底撕裂。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腹。
鮮血噴涌而出。
無相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踉蹌著向後退去。
他捂住胸口的傷口,指縫間滿是溫熱的血液。
無相抬起頭,死死盯著陸青。
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陸青的修為只有凝氣五重。
自己堂堂凝氣巔峰,竟然擋不住對方的一刀。
這霸道無匹的真氣,這捨生忘死的刀勢。
這根本不是一個司禮監走狗能擁有的武學造詣。
怪哉。
無相的呼吸變得急促,傷口處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
陸青握著刀,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刀抽乾了他體內近半的皇極真氣。
但他沒有停頓,再次舉起了破妄刀。
無相看著那冰冷的刀鋒,眼中的戰意瞬間潰散。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接不下第二刀。
雖然這等可怕的攻勢他認為陸青無法再來一次,但敢賭嗎?
用命去賭這個可能,顯然不是無相的作風。
無相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
腳下的青石板再次碎裂。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著遠處的密林狂奔而去。
鮮血在橋面上滴落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陸青腳尖在石橋欄杆上猛地一借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扎入密林。
破碎的青石塊還在河水中打轉,他的身影已經掠過了數丈距離。
前方,無相留下的血跡在枯葉上顯得格外刺目。
那道灰色的影子在林間急速穿梭,速度竟在瞬間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無相的後背猛然炸開一團血霧。
那血霧並未消散,反而像是某種燃料,讓他的身形虛化成了一道模糊的流光。
陸青停下腳步,右手按在刀柄上。
視線中,那抹灰色已經徹底消失。
「跑得倒是真快。」
陸青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虎口。
剛才那一刀的震動尚未完全平復,肌肉深處透著一股酸脹。
他體內的皇極真氣依舊充盈,金剛經帶來的古銅色澤在皮膚下緩緩流轉。
這一戰,讓他對自己的戰力有了清晰的定位。
凝氣五重,卻能逼得凝氣巔峰的禿驢動用自殘的秘術逃命。
若是現在對上真正的真元境高手,他也不至於像上次那樣拼得半死不活。
至少,他有了正面博弈的本錢。
陸青反手將破妄刀壓入鞘中,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他沒有繼續在林間逗留,轉身朝著皇陵的方向疾馳而去。
無相出現在這裡,說明佛門的行動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
此時的皇陵山,被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
山間的古柏在風中瘋狂搖曳。
張千伏在半山腰的亂石堆後,呼吸壓得很低。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地宮入口的方向。
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名禁軍和監察司的銅使。
這些人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甲冑完好無損,卻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們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嘴角掛著白沫。
無花領著兩名僧人,正緩緩穿過這些倒地不起的守衛。
他們的腳步極輕,草鞋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在後方的一名僧人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寂靜的密林。
「師兄,有些不對勁。」
僧人壓低聲音,手掌習慣性地按在了胸前的佛珠上。
「我們這一路走來,未免太輕鬆了些。」
「大夏朝廷既然察覺了我們的意圖,理應調集重兵死守地宮。」
「可現在,除了這些被我們用『迷魂咒』放倒的小卒,竟連一個金使都沒見到。」
無花停下腳步,站在巨大的漢白玉牌坊下。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墓碑。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
「這並不奇怪。」
無花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們這是在玩『瓮中捉鱉』的把戲。」
「那位陸行走,大概是想等我們進了地宮,再把出口徹底封死。」
另一名僧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既然知道是陷阱,我們還要進去嗎?」
「一旦地宮門戶關閉,裡面機關重重,我們怕是難以脫身。」
無花轉過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那種眼神里沒有半點佛門弟子的清淨,全是赤裸裸的野心。
「進,當然要進。」
無花伸出手,撫摸著牌坊上冰冷的石料。
「他們以為這地宮是瓮,以為我們是那隻待宰的鱉。」
「可他們忘了,這世上還有一種鱉,是能咬碎鐵瓮的。」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鱉。」
無花沒有任何遲疑,邁開步子朝著地宮那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走去。
幾名僧人對視一眼,眼底透出一抹決絕,緊跟其後。
地宮入口處,兩尊巨大的鎮墓獸在黑暗中張牙舞爪。
無花走到青銅門前,雙手結出一個奇異的印契。
淡金色的真氣從他指尖溢出,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兩扇塵封已久的青銅大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道細微的縫隙緩緩開啟,帶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
那風中夾雜著陳舊的腐朽味,瞬間席捲了整座荒山。
無花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
張千看著那兩扇緩緩合攏的青銅門,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嵌入了泥土中。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一名銀使。
「信號發出了嗎?」
銀使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中緊握著一枚尚未冷卻的信號彈外殼。
「已經發出去了,陸行走應該很快就能趕到。」
張千站起身,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鋒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凜冽的殺意。
「所有人聽令,封鎖所有出口。」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與此同時,陸青的身影正穿梭在山間的密林中。
他看到了那枚在夜空中一閃而過的紅色信號。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腳下的速度再次提升。
「無花,既然你選了皇陵當墓地,那我就成全你。」
陸青的呼吸平穩而深沉,體內的皇極真氣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他能感覺到,在那座幽深的地宮裡,正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那是屬於大夏皇室的威嚴,也是足以埋葬一切的殺機。
這場博弈的下半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