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玫瑰染成紅色
沈星灼猝不及防地與鏡中人對上了視線。
她的嘴角飛速揚起又放下,扯出一抹自帶三分薄涼的淺笑。她沒有與傭人搭話,而是抬步向哥哥的房間走去。
沈星灼在心中默數,『一,二,三……』
被她甩在身後的傭人果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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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三步追了上來,將一束白玫瑰捧到她的面前。
傭人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小姐,這是少爺為您準備的花。」
沈星灼挑了下眉,倒是沒想到白玫瑰會這麼早,並且以這種形式出現。
但她很不爽。
在怪談里收到白玫瑰,莫名有一種被不肖子孫上墳的錯覺。
怪不得妹妹看不得這些呢。
沈星灼嗤笑了下,在傭人灼灼的目光中,伸手接過了這一束花。
她輕輕嗅了嗅,泥土與露水的味道沁入鼻腔。
僅僅一兩秒而已,傭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的眼中流下了血淚,身上的腐肉滋養著頭髮像是觸手一樣瘋長。
沾滿血污的髮絲試圖緊緊勒住沈星灼的脖子。
卻沒想到沈星灼掄圓了胳膊,用帶刺的玫瑰花狠狠抽了過去。
尖刺劃破了他身上的爛肉血包,暗紅色的血液湧出,將花瓣染成了紅色。
【妹妹喜歡玫瑰花,如果在走廊中看到了白玫瑰,一定要塗成紅色!】
規則說塗成紅色,可沒說要拿什麼東西來塗。
剛好她腦子裡那句一閃而過的名台詞給了她靈感。反正對面的傭人是詭怪,流點血又不會死嘍。
沈星灼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至於【妹妹十分有涵養】這條規則,她認為自己用玫瑰花扇人的動作絕對流暢又優雅。
優雅是涵養的外顯,就算是怪談也不能說她有錯。
沈星灼好好地將花插進了一個花瓶中。
別說,有了紅玫瑰的點綴,這條走廊都顯得更有生氣了一些。
沈星灼走到了一樓樓梯口,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外面的花園。
花園中百花齊艷,尤其是那一叢叢彼岸花,紅得嬌艷欲滴,好似紅寶石般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沈星灼好似被吸引了注意,眼睛有一瞬間的失神,伸手推向了一扇大門。
【不要啊!星星你冷靜一點!】
【我還沉浸在鮮花巴掌的餘韻里,怎麼一抬頭天選者就明目張胆地違規了?】
【有一說一,沈姐的玩法我是真的看不懂……】
【只有我一個人在擔心嗎?媽媽,我不想死啊!】
彈幕為沈星灼捏了把汗。
花園裡的花匠聽到開門聲,頭顱僵硬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他的臉上畫著小丑面具,手中那把巨大的園藝剪刀,正誇張地一開一合。
「咔嚓,咔嚓。」
花頭應聲一顆顆地滾落在地上。
就在沈星灼快要將玻璃門徹底推開的時候,管家不知從哪裡出現,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刺痛了沈星灼的皮膚。
管家的表情嚴肅,「小姐,少爺的治療不能耽誤。」
「請不要因為無關的事情耽擱時間!」
沈星灼露出溫和的笑。
「嗯。只是花園裡的花開得太好了,我忍不住想去看看。」
話雖如此,沈星灼邁出去的腿卻退了回來。
之前在對付傭人的時候,她就看到了管家在她身後尾隨。剛才她是故意的,只要管家出來阻止她,就說明用金元寶確實能夠買到有條件的忠誠。
「花園是您的……花園。隨時都可以看。」
「但現在還是先去少爺那邊吧。」
管家說著,伸手要去幫沈星灼拿她手中的托盤。
沈星灼不動聲色擋了他的動作,心中想道,「詭異還是真是時刻想要她死。」
一邊提醒她花園不允許進入,一邊又暗戳戳的給她下套。
規則一里說,【你和哥哥關係親密,你十分在意他。】
既然是十分在意,那為哥哥準備的物品怎麼可以假借他人之手?
恐怕她只要一把托盤遞出去,就會立刻被管家抹殺。
果然,申時開始,百鬼出行。
家裡一共只有四個傭人,她已經撞見三個了!
管家,傭人,花匠……
只剩下一個木工沒有出現。
但沈星灼作為修道之人,五感本就靈敏許多。自從她來到一樓之後,就一直隱隱約約聽到「乒桌球乓」的敲擊聲。
似乎是有人在釘什麼東西。
但她現在所在的走廊和前廳還有一牆之隔。就算有所察覺,也僅限於聽到一些聲音而已。
沈星灼繼續向前走,眼神倏地變冷。
【走廊中的畫像數量是固定的,不論多出還是減少,請立即原路返回!】
這條規則很狗!
它說畫像數量是固定的,但沒有說具體有幾幅畫作。
這讓她如何判斷數量的增減?
如果她判斷失誤,還繼續向前走,又很明顯會違反規則,直接被詭異抹殺。
沈星灼的腳步頓住,她之所以察覺異樣,是因為她作為天師,本身就會接一些風水堪輿的業務。
所以她每次到一個新的空間,都難免會有職業病,下意識地觀察一下周圍的裝潢布局。
沈星灼本來就擁有照相機式記憶,很快就發現她現在看到的東西,和之前借小紙人眼睛看到的不一樣!
小紙人當時看到的畫像,裡面的女人是淺笑著的。
而在同樣的畫作中,女人的神情驚恐……
不對,應該說是,死狀驚恐!
『好重的怨氣!』
沈星灼敢說,如果她不是天師,在這種地方待久了,一定會被詭異精神污染。
她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幻。
走廊向兩個方向無限延伸,不管她向前還是向後,兩端盡頭都是無盡的黑暗……
『還得再看看……』
沈星灼不是不能直接丟出去一道黃符打破幻境。但無論怎麼說,規則怪談對她來說是前所未見的全新事物。
她不想因為自己太莽,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損失。
反正她在怪談中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就先觀察著吧。
倏地,沈星灼的眸子亮了。
這棟房子的整體裝修風格是南洋風,走廊的牆壁嵌板上都有非常精緻的木頭雕花框。
每個雕花框中懸掛畫作才是常理,但現在,畫作很明顯被移位了。
所以重點不是畫作內容改變,而是有多餘的畫作被詭異塞了進來!
畫作數量增多了!
沈星灼毫不猶豫地轉身。
「啪。」
燈花閃了一下,整個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
沈星灼感覺到詭從畫作里鑽了出來。
她握著托盤的手緊了緊,才忍住沒有立即一網打盡的想法。
沈星灼腳下的地毯不再柔軟,而是很像踩在了一灘肉糜上,每走一步,都感受到了來自地板的強烈吸力。
她好像陷進了一個全是血肉的沼澤,沼澤中還有不知道是蛆還是血蛭的生物在順著她的身體向上蠕動。
天花板上忽然出現了螢光綠色的掌印。那是小朋友的手,密密麻麻地爬了滿牆。
仔細聽還會聽到指甲划過木板的梭梭聲,雖然細微,但無法忽視。
詭異在刻意模糊她的感官,已經干擾了她的視覺、聽覺、與觸覺。
至於嗅覺,這裡的血腥氣直衝天靈蓋,她早就放棄了。
【走廊很長,直著走,不要轉彎!】
沈星灼閉眼,輕輕呼了一口氣。
她該如何判斷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