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限長廊
此時,盯著天幕的人都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就連呼吸都緊張到幾乎停滯。
天幕上的畫面和沈星灼那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截然不同,整個畫面上籠罩著一層苔綠色的「濾鏡」。
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沈星灼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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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承受能力不好的,當場就吐了出來。
沈星灼的腳下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蠕動的紅色肉蟲。
這些血蛭以同類做梯子,沿著沈星灼的小腿向上爬。還有些正在嘗試咬破她的皮膚,鑽進她的血肉中去。
蟲子的外圍,是一團又一團的黑色髮絲。這些髮絲上沾染著黏稠的血液和凝固的血塊,試圖堵進沈星灼的口鼻。
而她的腳下,以她為圓心,周圍是數條像章魚手臂一樣蜿蜒扭曲的路。
在天幕的旁觀視角中,她幾乎已經被這些詭異淹沒。
『完了……』
這幾乎是所有人在此刻的想法。
因為沈星灼面前根本就沒有那條可以完全直行的正確的路!
……
指揮室內。
蘇安予一臉不解,「她不是道士嗎?能不能提醒她使用法器還是什麼其他東西把這些詭異殺了?」
他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一絲質疑,「她不會是嚇破膽了……」
他還沒說完,被關山月凌厲的眼神制止。
但和他有一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另一個人此時弱弱開口,「我覺得予哥說得對……她一個小女孩……」
關山月的眉頭蹙起。
陸千靈忽然抬起頭,「你行你上啊!」
她說話時指尖微微發抖,但還是努力直視著眾人。
「史書上是記錄了一些關於修道之人的信息,但從末世到現在幾百年了,誰能保證史書上的記載就是對的。」
「再者,假設星灼真的能殺滅詭異,你能保證她動手之後就可以完美通關嗎?」
「你不能。我們之中也沒人可以。」
「那萬一失敗了呢?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那人被陸千靈說得沒有面子,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是對的了?我們希望她主動尋找破局的方法有什麼錯?」
陸千靈深吸一口氣,回懟道:「通關怪談是她一個人的事嗎?!」
「啪!」
關山月將手中的資料重重拍在桌子上。
「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軍心動搖,自亂陣腳!沈星灼在怪談里都沒有你們失態!」
「都給我去禁閉室冷靜一下!否則就別參加之後的刷榜怪談了!」
關山月是真動了氣。同時她也察覺到詭異對她們所有人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華胥小隊成員都是萬一挑一的人才,就連身體素質都遠超外面普通人數倍。
但此時他們也開始急躁、易怒……
她不知道天夏還能撐多久,一切希望竟然全部都押在了沈星灼一個人身上。
……
怪談中,沈星灼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她將裝著工具的托盤緊緊地護在懷裡,她的聲音里滿是恐懼,聲線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和之前表現出來的形象簡直天差地別。
「哥哥,我好害怕,這裡好黑……」
「哥哥,你可不可以快點找人來接我?」
「哥哥,我真的好需要你……」
唰!
周圍的陰氣散了一點。
之前突然消失的管家再度出現在沈星灼身邊。
他禮貌且恭敬,「小姐,請跟我來。」
此時的走廊中還是一片漆黑。
沈星灼雖然可以暗中視物,但她知道此時恐怕只有跟著管家才能走到長廊的盡頭。
於是她一手抱好托盤,另一隻手搭在了管家的手臂上。
那觸感不太美妙,好像在摸一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體。
她用抱著托盤的手一下一下點著托盤的邊緣。
一秒,兩秒,三秒……
沈星灼和管家足足走了五分鐘,才停下了腳步。
「妹妹別怕,哥哥在這裡。」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出現。
這是哥哥的聲音。
沈星灼能感覺到他緊緊貼著自己,他的雙手緊緊勒在她的腰間,甚至應該是一個近乎禁錮的擁抱的姿態。
但好歹見到了哥哥,她暗中鬆了口氣,猜測此時應該已經到達了哥哥的房間。
沈星灼的大腦在急速頭腦風暴。
果然,在規則怪談中,哪怕是劇情前言也不能放過。
【哥哥會永遠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還有什麼時刻比絕境的時候更需要哥哥?
所以沈星灼肯定,在剛才那種腹背受敵的狀態下,「向哥哥呼救」是可以破局的方法。
至於為什麼是管家出現,而不是她哥哥本人。很簡單,因為無論是劇情前言,還是最初拿到的規則中,都在強調哥哥不良於行。
妹妹是乖孩子,一般情況不會麻煩哥哥。
若是緊急狀況下妹妹呼救,讓一個雙腿殘疾的人迅速出現,顯然也並不現實。
畢竟詭異和怪談還是在努力擬人的。
那麼,派出哥哥的得力助手,也就是管家,在當時的情況下合情合理。
但邏輯合理,不代表管家是可以信任的對象。
沈星灼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規則五說得很清楚,管家等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服務兄妹二人。因此,管家不會,也不能拒絕哥哥提出的任何要求。
至於管家會不會陽奉陰違,在接她的途中詭異化……
沈星灼表示:我都是天師了,就算逃不了,也打得過啊。
所以沈星灼對管家的態度,可謂是完全沒有懼意,全是對自己實力的肯定罷了。
只是等一下如果要離開哥哥的房間,恐怕就要費上一些心思了。
沈星灼的空間感極強,她可以肯定管家帶她走過的路線,是一個莫比烏斯環!
路是直著走的沒錯,但人的方位在行走的過程中已經顛倒了過來,且走回了她最初所在的原點。
俗稱:鬼打牆。
那在這種情況下多出來的東西能是什麼?
她的哥哥,恐怕早就死了。
沈星灼此時在哥哥冰冷的懷抱中,冷的打了一個哆嗦。
她能感覺到哥哥的手臂在慢慢收緊,那種感覺,好像是一個還不太懂事的小朋友,拼命將洋娃娃摟在懷裡一樣。
她快被嘞吐了……
沈星灼能聽到自己的聲音被擠得破碎。
「哥哥……」
「你抱得太緊啦……」
「我的娃娃,都要喘不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