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獄的警察
(設定為平行世界,與現實有雷同之處,純屬巧合)
華夏江川省台山市。
一座被高牆環繞、戒備森嚴的建築悄然矗立。
這裡是靜石監獄,全國戒備等級最高的五座監獄之一。
關押著來自江川省及其周邊地區抓捕的各種窮凶極惡之徒,這裡的每一道鐵門都厚重得仿佛能完全隔絕外界與罪惡的聯繫。
夜晚漆黑如墨,窗外狂風呼嘯。
A區二號監舍。
廁所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身穿囚服的男子正圍成一圈,他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一個癱倒在冰冷地面上的身影。
"龍哥,這傢伙好像沒氣兒啦!咱們該不是把他弄死了吧?"其中一個人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幾人中身材最為高大的男子皺起眉頭,疑惑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下手有分寸,不至於要了他的小命......"
說話間,他慢慢蹲下身來,湊近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仔細觀察起來。
地上躺著的青年此刻宛如一隻受傷的野獸,全身傷痕累累,面目全非。
原本潔白如雪的 T恤早已變得破爛不堪,上面沾染著一片片色彩不均的黃斑和紅斑,那是乾涸的尿液和鮮血混合而成的痕跡。
「警察……就這,身體素質這麼差,沒搞兩下就死了。」王文龍緩緩站起身,不屑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青年。
「這咋整,陳監只是讓咱們照顧一下,沒說要悶死了啊。」其他幾人擔憂道。
「咋整?他們讓照顧的,就等他們來驗收唄。」王文龍撇了撇嘴,轉身上了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就閉上眼,背著眾人沒了動靜。
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就這麼放廁所嗎……」
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文龍面色淡漠地緩緩轉過頭,沒有說什麼,只是眼神中的暴虐之色幾乎溢出。
如同一把寒刀出鞘。
眾人見這眼神都嚇了一跳,各自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什麼,躡手躡腳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
廁所里倒著的屍體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個監舍的睡意。
沒一會兒,監舍內的鼾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直到夜色深沉,廁所里傳來一陣動靜。
「呃……」
輕微的呻吟聲斷斷續續響起,聲音很虛弱,很輕易便被滿房間的鼾聲壓了下去。
劉野艱難地睜開眼。
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處境,喉嚨里的血腥味就瞬間衝進鼻腔,血水隨著他的吸氣嗆入氣管。
「咳咳咳……嘶!」
他掙扎著坐起身,咳得撕心裂肺,好一會兒才將將血水咳出。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四處湧來,他痛呼了一聲,靠在牆上緩了緩。
緩口氣的同時,他眼神飄向四周,在看清周圍的環境和身上的衣服時,他終於想起了自己眼下的處境。
「這裡是……靜石監獄。」
「總算是進來了,呵呵,就是這代價有點大。」
為了進入這裡,他做出了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事。
家人不解、同事震驚、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開庭時,他獨自一人面對千夫所指,而他身後空無一人。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那時候,他還是感到一陣悲切。
而他所做的一切只為了驗證那個離奇的東西。
隨即他閉上了眼,再次睜開雙眼時,一張人臉大小的羊皮紙於虛空擠出,懸停在他的視線中。
劉野靜靜地看著眼前不受重力和空氣阻力影憑空漂浮的羊皮紙。
他已經沒有第一次見到它時那般訝異了,他知道,這東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否則他最親近的親人和朋友們也不會覺得他瘋了。
這個出現在邪教集體自殺現場中的詭異東西,不知為何就黏上了他。
他本以為是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的心理疾病,他尋過醫,卻被告知他並沒有任何精神疾病的症狀。
但是國內最權威的幾位心理專家都無法解釋這種幻覺出現的原因,並讓他在一年之內輾轉多家醫院做了十數次腦部CT。
劉野放棄了,直到有一天,在他無意間拍死一隻蚊子後,這張粗糙古樸的羊皮紙上竟出現了一段文字。
在看清羊皮紙上的文字後,他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
這也是為何,他來到了這裡。
放棄了成為自己憧憬的那個人,丟掉了在親朋好友看來穩定又有面子的工作,成為了一個人人喊打的罪犯。
其中落差之大,令人唏噓。
即使如此,劉野也要賭這一次,不是為了自己,只為了那飄渺如雲煙的一絲可能。
【神藏-契約-阿爾切斯特的賜福】
【收集魂魄,獲得阿爾切斯特的賜福。】
【賜福進程:(1/9)】
【已完成獻祭:100魂魄。】
【已獲得賜福:琉璃瞳】
【下一賜福所需獻祭(10000魂魄):0.0001魂魄】
這是眼下羊皮紙上的文字。
「神藏」、「阿爾切斯特」這些生疏的詞彙,一度令劉野質疑是不是兒時的中二之魂還未散去,但事實就這麼擺在眼前。
他查過無數資料和古籍,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記載,倒是那些網絡小說中頗有些研究。
總而言之,劉野知道,這東西不簡單,而且能讓他做到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正如它的名字,這是神賜予的寶藏。
劉野念頭一動,散去羊皮紙,原本棕褐色的虹膜在他的控制下變成了通透的淡金色。
他眼中的世界也在頃刻間變了個模樣。
以他為中心的一百米範圍內,牆壁與天花板失去了遮擋能力,範圍內罪犯和巡邏的獄警的位置和狀態盡收眼底。
這就是劉野第一次完成獻祭後得到的賜福,琉璃瞳。
一個直接附著於他雙眼的神異力量。
自從獲得賜福後他的雙眼便獲得了遠超常人的視力與視野。
而當那美麗至極的琉璃華光覆蓋在他的雙眼之上,世間的所有事物將慷慨的褪下外殼。
簡單來說,他擁有了透視的能力。
除此之外,當與他人的視線交匯時,他有概率能夠獲取對方的一些記憶片段,這些記憶片段大多都是對方生命中最難以忘記的一些記憶。
這也是為何他能夠在法庭上博得評審團和法官寬大處理的原因,免除了一審法院作出的死刑的判決,改判為無期。
不過,無論是透視還是讀取記憶,對於他的眼睛負擔都很重。
一開始摸索出這些能力的時候,他僅僅是透視開啟一分鐘,雙眼便會出現酸澀的現象,超過五分鐘便會淚流不止。
不過在多次使用能力後,持續時間長了不少,副作用也小了許多。
但是一天之內的使用時間最多不能超過一小時。
在一段時間的嘗試後,他如今已經能做到自由控制琉璃瞳的開啟與關閉,只要合理恰當的使用,倒是綽綽有餘了。
如果不是切身體會到這些力量,他恐怕真的會認為自己瘋了。
下一刻他將視線聚焦在自己身體上,快速掃視了一圈身上的傷勢。
全身多處表面鈍挫傷,肩部腿部肌肉和筋脈多處腫脹,面部、肋骨、手臂多處不同程度骨折,最嚴重的是肋骨,骨頭斷裂處有一部分扎進了肺里。
難怪呼吸時有阻塞感。
劉野微微皺眉,傷勢確認完,他直接褪去了琉璃瞳,眼睛隨即傳來一些酸澀感,但是很快便恢復了。
他閉上眼緩解了片刻,又調整了一個讓呼吸更輕鬆的姿勢後,咬牙將一些輕微脫臼的地方復好了位。
雖然能清楚看清身上的傷勢,但是他只能處理一些輕微的傷勢。
肋部的傷勢比較嚴重,得做手術才能把扎進肺里的骨刺取出。
短時間不處理或許沒事,但拖不了多長時間,一旦傷口惡化,會危及他的生命。
更何況這個房間裡還有幾個趁自己上廁所時偷襲的黑子,若是他們醒了,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撐住下一輪毆打。
琉璃瞳再次開啟。
只是這一次他看向了監舍外邊。
這種高危監獄裡面的每個監舍至少都會安裝兩個監控,24小時無死角看管。
他在被幾人圍毆的時候,監舍內的監控是正對著他們的。
然而卻沒有獄警第一時間出現制止。
這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要麼是這裡的獄警已經默認這種亂象,要麼就是有人打過招呼了,讓值班人員不要管這邊發生的事。
劉野在公安系統待過,他知道獄警不可能無視這種情況的,所以很大可能是後者。
自己入獄當天就遭受如此毒打,這完全是衝著要自己命來的。
是誰?
劉野不禁陷入了沉思。
蔡宏?五十多歲的老單身漢,長期猥褻同村的一名十二歲留守少女,被隔壁的八旬老太舉報,遭警方逮捕後拒不承認罪行,那名少女因為長期的精神壓力已經出現了失智的情況,無法調查取證。
在他囂張離開警局的當夜,劉野便將他套進麻袋沉入海底,為他進行了海葬。
不大可能,沒有人會為這麼一個畜生尋仇。
那麼是……陳金安?
社會閒散人員,游手好賭,為母親購買高額意外險後,聯合同村發小鄭龍,於斑馬線撞飛了老母,以此騙取高額保金。
鄭龍在發現自己要承擔法律責任後,將其供出,然而陳金安拒不承認,經調查走訪後,證據不足,陳金安無罪釋放,鄭龍則面臨十數年的牢獄之災。
陳金安領取保金當天,劉野將其騙至城中村的一處荒廢小樓,被迷暈的陳金安和他緊握在手中的保單一同燃燒,在鋼筋混凝土築成的樓宇間化作焦炭。
陳金安無父無母,亦無伴侶。所以,也不該與他有關。
那麼就只剩一個人了。
琉璃瞳視界中,監舍外的廊道盡頭,一名巡邏獄警手持電擊棍踱步而來,步伐沉重。
劉野捂著肋部,搖晃著爬起身。
等到那名獄警快要走到監舍門口時,他蹣跚著腳步猛地沖向門口。
「咚!」
劉野一猛子撞在鐵門上,趴在欄杆處,目光如炬,對上了門外那雙陰沉的眼眸。
琉璃瞳內流光一閃而逝。
剎那間,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轟然竄進他的腦海。
讀取記憶和消化記憶在劉野的感受中是漫長的,但其實在現實中不過彈指一瞬。
關閉琉璃瞳,劉野捂著有些酸脹的眼睛,透過欄杆嘶吼道:
「你爹不是我殺的!想知道真相,保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