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噩夢/異常事件調查應對局


  「呼呼呼……」

  劉野發出這麼大的動靜,監舍內居然依舊呼嚕震天,唯有王文龍的床位呼吸聲輕了一些。

  「編號10086,睡覺時間不在床位你要幹什麼?」門外那人,聲音清冷,讓人分不清性別,聽不出情緒。

  劉野靠在鐵門上,額頭沁出絲絲冷汗,剛剛的動作扯到了傷口。

  但門那頭散發的微不可查的殺意令他無法放鬆,他用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快速說道:

  「你爹是那幫藥販子殺的,他們低價從你爹那進貨違背了你爹的規矩用高價賣給那些窮人,被你爹知道了,你爹要斷他們的貨,是他們做局把你爹殺了的,我殺那批藥販子前你爹就死了,有一個藥販子跑了,就是匿名報案的那人,手腳細長,眉頭有道疤,不信你可以去查!」

  「……」

  劉野一股腦說完後,門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與此同時,他嘈雜的聲音吵醒了監舍內的兩人。

  「什麼比動靜……誰特麼站門口呢?干雞毛啊?」

  「臥槽?這不是那臭條子麼?」

  劉野瞥了眼從床上坐起的兩人,體內的疲憊之意逐漸上涌。

  他強打起精神,雙手死死抓著欄杆,透過欄杆的縫隙看向那張看不清面貌的臉,疲憊卻堅定地開口道:「相信我。」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失去力氣,靠在門上滑落在地。

  黑暗緩緩覆蓋。

  昏迷前,劉野聽到了鑰匙插進鎖孔和呼機打開的聲音。

  「嘟,A區監捨出現傷人事件,編號10086受傷,現在送往急診室。」

  ……

  陰雲重重,狂風呼嘯。

  天空沉甸甸的雲層幾乎要壓到高樓的樓頂,像是個裝滿水的氣球,戳個洞整片雲便會傾瀉而下。

  雲層不僅厚,而且寬廣,一眼望不著邊。

  整座城市像是被罩上了一層深灰色的紗。

  風一吹,紗就呼啦啦揚起。

  襯得城市上空響起的警報愈發尖銳刺耳。

  街道上,人們穿行奔走,懷裡抱著一袋袋東西。

  臉上布滿了惶恐不安與迷茫。

  劉野宛若一個迷失的幽魂,在城市上空飄蕩。

  掛滿全屏海報的商業廣場空無一人,閃爍的紅綠燈前空蕩蕩的汽車停滿了馬路,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遠郊的山腳下……

  沉寂被打破的瞬間,雲層涌動,天穹之上,萬千青銅巨門,轟然從雲層中鑽出。

  劉野呆滯地抬起頭。

  那布滿天空的巨門,一扇接一扇,幾乎沒有間隙。

  像是一張由門組成的網,遮蓋住了整片天空。

  劉野看得出了神,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似乎在這裡他無法集中注意力。

  與此同時,整個世界開始晃動起來,地動山搖。

  城市的邊界被撕裂,山巒與湖泊的距離被拉遠,沉寂在海底的火山重見了天日,海洋變成了窪地,就連天空與地面都變得愈發遙遠。

  整個世界膨脹了。

  膨脹了多少,劉野不知道,但他飄在空中,第一次感到這個世界竟是如此的空曠。

  世界靜止的那一刻,門開了。

  門框上雕刻著一隻只小鬼模樣的門,一批批打開。

  無數劉野從未見過的東西,從門的那頭,烏泱泱地湧進這個世界。

  劉野茫然無措地躲避著從身邊掠過的「怪物」。

  跟章魚一般擁有八條觸手卻長滿眼睛的;看不清面貌的毛球狀物體;四肢細長身軀粗壯長滿利齒的;渾身黝黑體態如人類的……

  它們嘶吼著興奮地從門框擠出,砸向這個世界。

  「別……別出來了……」

  劉野看到了第一批落到地面的怪物,撲向了落單的人們。

  血肉飛濺,滿地瘡痍,哀嚎遍野。

  就在劉野頭疼欲裂之際,他看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升起一朵朵核彈的煙尾。

  人類的最終武器裹挾著滅世之威,砸向天空。

  一瞬間,耀眼的光芒將劉野吞噬。

  ……

  「啊!!!」

  房間內響起慘叫聲。

  劉野猛地睜開眼,從床上驚坐起身。

  「啊!」

  一旁響起同樣語調的慘叫聲,但聽起來像是拙劣的模仿。

  劉野下意識循聲望去,發現一名坐在床邊身穿工裝背心戴著黑框眼鏡的短髮女孩正盯著自己。

  他茫然地看向對方。

  女孩也茫然地看向他。

  劉野問:「你是……?」

  女孩不答反問:「你吼啥?」

  「我做了個噩夢。」劉野拭去腦門的冷汗,看向周圍。

  看上去是個醫務室,房間內除了他和黑框眼鏡女孩,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他認識,是當時在監舍外的那個獄警。

  但劉野知道他不是獄警,他是那個走私藥品商人張天的獨子,張方遠。

  此時,張方遠正環抱雙臂靠在牆上,冷冷地注視著劉野。

  「做了什麼噩夢?」女孩俯下身子看著劉野的眼睛問道。

  劉野被瞧得一驚。

  他發現女孩的左眼是沒有瞳孔的,像是義眼。

  「沒,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夢罷了。」劉野含糊其辭道。

  「我這是在哪?」

  張方遠冷聲道:「A區醫務樓。你受了傷,給你做了手術。沒什麼事,真是可惜。」

  「可惜……」劉野瞥了眼張方遠,無奈嘆了口氣,但想起從對方那裡讀取到的那些記憶,便也忍了下來。

  張方遠對張天的感情很複雜,愧疚占據了絕大多數,愧疚源於不懂事時不理解父親,直到父親離開後,才後知後覺。

  劉野對此感同身受,他與張方遠其實是一樣的,所以他並不怪張方遠找他麻煩。

  低頭掃了一圈身體,劉野發現除了肋部有一道縫合創口,全身都在隱隱作痛外,並沒有其他大礙,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說明,張方遠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否則他不會將自己送到醫務室。

  現在正是解開這個誤會的好時候。

  「你……」他看向張方遠又看了眼女孩,欲言又止。

  張方遠默不作聲,沒有搭理劉野,而是俯下身子對女孩輕聲說道:

  「領導,那我先在門口候著,你有什麼需要就喊我。」

  女孩擺手:「不必,你不是想知道你父親怎麼死的麼?留這聽聽吧。」

  劉野茫然地看著眼前頗有些失常的一幕,他居然叫這個女孩領導?

  而且這女孩似乎還知道張天的事。

  「這是沖我來的啊。」劉野心想。

  話畢,女孩從一旁的包里掏出一個平板,一邊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竹溪。華夏異常事件調查應對總局的。」

  說罷,沈竹溪順手掏出一個證件在劉野面前過了一下。

  劉野愣了一下。

  異常事件調查應對總局?

  他可從未聽說過國家何時成立過這麼一個部門。

  而且聽這名字……

  「我就直接切入主題了,你生平的履歷我都看過了,爺爺劉振邦已故,二戰烈士,父親劉海,台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隊長,十年前執行抓捕任務時不幸殉職。至於你劉野,江川省優秀畢業生,52年理科狀元,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江川省公安大學……」

  沈竹溪快速過了一遍,將劉野上上下下底褲扒了個精光。

  對此,劉野不意外,他的檔案並不難查。

  三代為國為民,家族作風優良,清清白白,根正苗紅。

  可正因如此,他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才會顯得如此異常。

  「年紀輕輕就坐上了你爹奮鬥半生才坐上的位置,前途無限。」沈竹溪咂舌不已,一副極為可惜的模樣,「淪落至此,你不後悔嗎?」

  「後悔啥,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我這人眼裡容不得沙子。法律做不到的,我補上,為民除害。」這是劉野對外的說辭。

  旨在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義憤填膺行為過激的正義之士,不過的確也是有這部分原因在,所以不算扯淡。

  沈竹溪聞言笑出聲來:「好一個為民除害啊,我差點都信了。」

  「……」劉野沉默以對。

  如果對方來這只是為了挖苦他幾句,他還輕鬆許多。

  沈竹溪止住笑,手在平板上劃拉了幾下,打開了一個視頻放在劉野面前。

  畫面的內容很清晰,由幾個監控錄像組成。

  第一個畫面是一個男子徒手擋住了一輛時速至少60公里每小時的汽車,隨即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離開了現場。

  緊接著是一棟三層居民樓,在監控下明晃晃地消失了,連同地基一塊。

  畫面快速切換,天空中出現的正在飛行的人類身影以及形似巨龍的影子。

  諸如此類,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些放到網上會被網友說是p過的視頻。

  劉野越看神色越凝重。

  顯然,這視頻的真實性劉野並不懷疑,因為他與視頻中那些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沒有被放在裡面。

  只是他沒想到,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獲得了這種神秘的力量。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國家居然成立了調查此類事件的相關部門,看上去成立的時間還不短,因為這些視頻上顯示的時間最早是七年前。

  對方的意圖如今看來已經非常明顯了,他一定是在那裡暴露了馬腳,被他們盯上了。

  「看完有何感想?」沈竹溪問道。

  「沒啥感想,這些電影我沒看過。」劉野神色如常。

  「呵呵。」

  沈竹溪聽到這個回答似乎並不意外,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行吧行吧,我也不繞彎子了,問你幾個問題,你得說實話。」

  說著,沈竹溪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手槍,自然而然地抵在了劉野的腦門上。

  「有一句摻假,就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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