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心
顧錦塵微怔，隨即隱晦地看了一樣雲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有。」
雲澤美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嗑起了瓜子。
「奶奶，您還繼續在做這些東西嗎？」
這時，顧錦塵的視線被地上的竹篾工藝品吸引了過去。
梅芝隨手撿起了一個竹篾花瓶，遞給顧錦塵：
「是啊！閒來無事，權當消遣了！不過，最近枋枋迷上了這個，每天都在和我一起學做工藝品，你瞧，這多薔薇花就是她做的！」
顧錦塵接過竹篾薔薇，細細端詳：「做得真好！枋枋，送我吧！」
聽到顧錦塵忽然喚她「枋枋」，雲枋一時沒反應過來。
「怎麼？不樂意啊！人家現在是客人，咱可不能這么小氣！」雲澤美睨了一眼雲枋，忍不住吐槽。
雲枋這才回過神來：「嗯......好的，你拿去吧！」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奶奶，您多保重身體，下次有空我再來看您！」
見顧錦塵起身要走，梅芝連忙知會雲枋：
「枋枋，送送你顧大哥！」
見二人離開院子，雲澤美突然湊近梅芝耳邊問道：
「媽！你覺得顧錦塵這孩子怎麼樣？」
「挺好的！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做事穩重，待人接物也有自己的章法，挺好！」
「我之前聽人說，他爸媽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一家人現在也落戶上海了，看上去，家庭條件應該是不錯的！」
「人家條件好不好的，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咋沒關係啊媽！你忘記了，妮妮現在也老大不小了，兩個人年紀相仿，看上去挺般配的！」
梅芝的身體微微一滯，有些錯愕地望向女兒：
「你想撮合妮妮和小顧？」
「八字還沒一撇呢！我還要先觀望觀望、四處打聽打聽才好，不過小顧這孩子，長相身高談吐，各方面都很合我的意，要是他能做我女婿，那我可就做夢都要笑醒了......」
看著笑嘻嘻的女兒，梅芝不由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雲枋和顧錦塵在梧桐大道上走著。
小鎮一如既往，剛晚上九點，大街上就快沒人影了，偶有電動車快速駛過。
路燈的光將兩人的背影拉得老長，見雲枋沉默不語，顧錦塵率先打開了話匣子。
「所以，你打算一頭栽進竹篾工藝這條賽道里去？」
雲枋訕訕一笑：「被你看出來了！」
「這事兒，你爸知道嗎？」
「還沒跟他說，他那臭脾氣，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和我鬧呢！」
「那就先不和你爸談，等事情步入正軌了，到那時再說也不遲。」
雲枋腳步一頓，抬頭看向顧錦塵：
「顧大哥，你支持我？」
顧錦塵笑著反問：「你一沒偷，二沒搶，靠自己的雙手創業掙錢，我為什麼不支持？」
聽到這話，雲枋這段時間積壓在心裡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下，竹篾工藝在江蘇那邊發展很不錯的，尤其是無錫，當地的傳統竹編作坊就有近二十家，產品還出口日韓等國，如果你想要系統學習，我建議你先去無錫那邊看看。」
「當然，奶奶的手藝毋庸置疑，但時代潮流發展速度太快了，奶奶的手法，應該還停留在十幾年前的老樣式，而推陳出新，永遠是第一生產力。」
說到這，顧錦塵看向手裡的竹篾薔薇花：
「我看得出來，你在竹篾編織方面，蠻有天賦的！要是掌握了創新性的賣點，不愁沒銷量。」
「而沔鎮這些年，一直主打服裝特色產業，如果你能潛心在竹篾製品賽道里經營，沒準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畢竟物以稀為貴嘛！做生意，也是一樣的道理！」
雲枋怔怔然愣在原地。
不得不說，顧錦塵也太神了吧？就這麼一小會，居然能幫她分析得有理有據的！
「顧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上海？」
顧錦塵微微蹙眉，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下逐客令了？
「我......」
見顧錦塵支支吾吾，雲枋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有什麼問題，我可以直接聯繫你呀！」
原來如此。
顧錦塵不動聲色地點開二維碼，待雲枋發來好友驗證申請後，他的內心突然湧現出了一絲小雀躍。
「肚子餓嗎？請你吃宵夜？」
加好微信，顧錦塵鬼使神差地來了這麼一句。
雲枋先是一愣，隨後不由笑道：「顧大哥，你以為這裡是夜上海啊！街邊的小吃店，早就關門了！」
顧錦塵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也跟著笑道：「是我想多了......」
「喏，前面就是賓館了，我就不送你了，等你回上海前，我們再聚一次？」
「嗯嗯，好的......」
雲枋的背影漸漸走遠。
顧錦塵低頭看向手裡的竹薔薇，在心裡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雲枋回到家時，姑媽已經離開了。
梅芝坐在門廊前的板凳上，編織著竹篾。
看到雲枋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梅芝嘴角微勾，裝作無意間問道：
「和小顧聊什麼了？」
雲枋蹲在奶奶身旁：「沒聊什麼，就只是加了微信。」
梅芝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句：「我看小顧那孩子今天過來，不是特意來看我的。」
雲枋有些茫然：「他說了是來看您的啊！」
梅芝笑笑不說話。
此刻，明月高懸，庭院的地面，宛如敷了一層白霜。
「奶奶，我想去無錫學學新的竹篾手藝，聽顧大哥說，那裡已經有了很完善的手工傳習所，在那裡，沒準我還可以收穫一些新的東西。」
回來的一路上，雲枋已經想好了，如果日後真的要走上創業這條路，前期的投入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她年輕，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學習，現在入行，不算晚。
梅芝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微微一滯。
「你一個人去無錫？」
雲枋點了點頭：「是啊！去那待一個月，學習一下，順便旅遊散散心。」
自從大學畢業，她就馬不停蹄參加工作，現在想起來，她好像已經很久都沒出去旅遊過了。
「枋枋，你已經二十四歲了，按照道理來說，你去哪裡，奶奶不能干涉，但這件事，你最好還是和你爸說一下。」
雲枋：「我知道的，我會和他好好聊聊。」
凌晨兩點，父親總算下班了。
看到雲枋坐在飯桌旁等他，雲澤立顯然有些吃驚。
「這麼晚了，還沒睡？」
雲枋指了指桌上的宵夜：「爸，我特意做的，您嘗嘗看！」
雲澤立冷哼了一聲：「說吧！又想幹什麼么蛾子？」
自己的女兒，他門兒清！
包準有什麼事要求他！
雲枋直接開門見山：「我想去無錫旅遊，大概在那待一個月再回來。」
雲澤立夾了一筷子肉：「去吧！我不攔著你！」
雲枋有些吃驚，他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
「我現在看見你就腦殼疼，所以，你該去哪就去哪，別待在家，我就謝天謝地了！」
說完，他又夾了一筷子肉，嘴裡含糊不清地感嘆：「味道還不錯！」
聽到這話，雲枋沒有半分難過，她悄悄回到臥室，打開12306，默默訂好了去無錫的動車票。
沔鎮沒有火車站，最近的火車站，還要搭乘城鄉公交去。
雲枋推著行李箱，站在馬路邊等著公交車來。
這時，一輛黑色奔馳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鎮上有很多私家車，可以載人去市區或者火車站，但是價格高昂。
坐公交只需要八塊錢，然而，私家車可能需要四十塊。
雲枋想都沒想就對著車窗擺手：「師傅！我等公交呢！」
然而，隨著窗玻璃緩緩移下，顧錦塵帶著笑意驀然出現：
「上車吧！我不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