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訪
「枋枋，你這是玩笑話呢還是......」
「奶奶，我沒開玩笑，認真的！」
奶奶沉默了一會，放下了手裡的竹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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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枋枋，你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你大可以找一份光鮮亮麗的工作啊......」
「奶奶，我不認為當一名篾匠，就是一份灰頭土臉、見不得人的差事，您不是也說過嘛，如果沒有這門手藝，您也不可能把一雙兒女拉扯大！」
見雲枋這麼堅決，奶奶的語氣柔和了很多：
「你要是想好了，那奶奶也支持你，不過，這事兒你得跟你爸說聲，態度好點，他會同意的！」
「謝謝奶奶！」
雲枋瞬間如釋重負。
人一旦有了目標，全身上下就一下子充滿了活力。
所以，回到沔鎮，將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雲枋這樣想著，連帶著睡了一個好覺。
接下來這小半個月，雲枋一直待在家裡，向奶奶學竹篾手藝。
她還沒和父親講這件事，而父親這幾天也迎來了人流量大的旺季，每天天還沒亮就出車，大半夜了才回，根本沒時間管女兒的事。
待在家裡就待在家裡吧，總比出去一個人租房子住好。
他依舊選擇和女兒冷戰。
雲枋看破不說破，她知道，自己的父親素來把面子看得比天高，要他好言好語地和女兒談心，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但是，父親不搭理她，姑媽卻總是隔三差五來家裡，給她做思想工作。
雲枋也能理解，姑媽平時不用工作，除了偶爾打打麻將，總是有大把的時間來荒廢。
現在她從北京回來，又處於失業狀態，很好地成為了姑媽的消遣對象。
「澤美，你沒發現，枋枋壓根就不想搭理你嗎？」奶奶似乎忍受不了雲澤美的說教了。
她年紀大了，喜歡安靜的環境，更喜歡在安靜的環境下，教雲枋東西。
雲澤美睨了雲枋一眼：「媽！你可就慣著她吧！二十多歲的年紀，大好青春，卻整天蜷在這小院子裡，和你一起擺弄這破竹子，可真有意思！」
「這叫竹篾，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非遺手藝，你可長點心吧！」奶奶也和雲澤美槓上了。
「喲！您老人家知道的還挺多，非遺手藝是吧？可我看菜市場上的簸箕，也才八塊錢不到！有時間擺弄這個，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弄弄簡歷，找份好工作才是！」
說到這，雲澤美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之前她看過新聞，說清華大學的畢業生在菜市場賣豬肉，可笑吧？如今看到自家屋裡的侄女，呵呵，還不如去賣豬肉呢！
至少，豬肉賣得比簸箕貴！
雲枋知道，姑媽這句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但她沒有理會，依舊全神貫注編織著手裡的竹篾。
雲澤美見祖孫二人都拿她當空氣，一時氣得不輕，冷哼了一聲後，準備奪門而去。
可就在她打開門的一剎那，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子出現在了眼前。
男孩手裡提著果籃，看樣子是來特意拜會的。
雲澤美愣了愣，然後上下打量男孩，頓時心領神會。
「媽！您瞧！咱們都被蒙在鼓裡了呢！」
還說沒交男朋友！現在人家都送上門來了！
聽到雲澤美的話，梅芝和雲枋連忙放下手裡的活，來到了門口。
「小伙子！說！你是不是雲枋的男朋友？」
雲澤美雙手叉腰，絲毫沒有把人請進來的意思。
「美姨，好久不見！」男孩猝不及防地笑著沖雲澤美打招呼。
美姨？
這小伙子居然認識她？
「顧大哥？你怎麼來了？」雲枋驚呼出聲。
「剛好路過旁邊的老房子，便想著來看看你和奶奶，沒想到美姨也在這！」顧錦塵將果籃遞給雲枋，然後朝梅芝打招呼，「奶奶，您還記得我嗎？」
梅芝有些恍惚，多年塵封的記憶，伴隨著顧錦塵的臉，漸漸浮現在眼前。
「你是錦塵？」
「還好，奶奶還記著我！」顧錦塵笑了笑。
錦塵？以前住在隔壁的小屁孩顧錦塵？都長這麼大了？
雲澤美有些吃驚：「你竟然是......小顧？」
「美姨，一晃這麼多年沒見，您還是這麼年輕漂亮！」
雲澤美就喜歡被人夸，聽到顧錦塵的話後，她瞬間換了一副面孔，趕緊奪過雲枋手裡的果籃，招呼著顧錦塵進小院裡坐坐。
看著顧錦塵的背影，梅芝悄悄聳了聳雲枋的胳膊肘：
「枋枋，你實話跟奶奶說，那個小顧......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雲枋頓時哭笑不得：「奶奶！我和他僅僅只是半個月前，在大馬路上見過一面而已，您不要這麼八卦好不好？」
梅芝笑而不語。
八年前，顧錦塵和爺爺還住在隔壁，只可惜，老頭子得了病，沒享幾年福就走了，人走了後，顧錦塵也去大城市讀書了，只剩下這座老房子，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堅守在這裡。
不過，兩家的情誼很好，梅芝早已把顧錦塵當作了自己的孫子。
一晃這麼多年沒見，兩人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下子滔滔不絕了。
反倒是雲澤美和雲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在一旁嗑起了瓜子。
「所以，你現在還在上海工作？」
「嗯，爸媽都在那邊，算是在那邊紮根了！」
「那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看情況吧！我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本來是為給爺爺掃墓來的，這不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完......」
「你家的這座老房子，已經年久失修了，我不建議你住進去，如果覺得在賓館住得不方便，你可以來我家小住，院子西面還有一間空房，我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聽到奶奶提到院子西面的空房，雲枋突然想起來了。
九年前，顧錦塵還在讀高中，有一天晚上，他家突然停電了，許是電路系統出了故障，整修也得三、四天，奶奶怕耽誤他學習，便讓他住進了院子裡的這間空房。
隔著門縫，她悄悄看過他伏案學習的樣子，夜都那麼深了，他依然在檯燈下聚精會神地寫著英語單詞。
不怪人家是全校第一，人長得那麼好看，還那麼努力，完全沒給其他人留條活路啊！
雲枋當時在心裡默默念著。
要是顧錦塵真的是她親哥就好了......
「謝謝奶奶，不過，我已經提前把賓館的房費付了，中途走了，人家不退房費的！」
「哦哦，這樣啊！那的確不妥，你還是繼續住在賓館吧！」
「小顧啊！姨想向你打聽一個私人問題！」雲澤美突然插了一嘴。
顧錦塵很是禮貌：「您說！」
雲澤美認真地詢問：「你有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