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相親
梅芝聽到母女二人的對話，不由嘆了一口氣。
雲枋簡單洗漱過後，就睡了一覺，等她醒來時，剛好是凌晨一點。
父親似乎剛剛下班，表姐回去了，但姑媽還沒走。
隔著門縫，雲枋聽到了父親和姑媽的對話。
「這麼晚了，還沒回去？妮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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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早就回去睡下了，我這不是為了等你嗎？」
雲澤立明白，姐姐有話要對他講。
「說吧！什麼事？」
雲澤美指了指雲枋的臥室：「你閨女今天從無錫回來了，妮妮說了她幾句，她倒好，和妮妮槓上了，兩個人差點吵起來！」
「你等我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雲澤立有些不耐煩，「妮妮牙尖嘴利的，說話往往不好聽，這我是知道的，肯定是妮妮說了不該說的話，枋枋才和她吵的！」
雲澤美有些惱怒：「澤立，護犢子也不是像你這麼護的！還沒弄清楚事情原委呢，就無條件偏袒你閨女，依我看啊，雲枋這一意孤行的性子，就是被你給寵壞的！」
「寵？」雲澤立有些好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寵她了？」
這倒是事實，雲枋從小到大，父親一貫都是嚴父形象，和「寵」壓根不沾邊！
雲澤美擺了擺手：「行！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吧！說正經的，這次雲枋回來，你打算怎麼辦？讓她整天待在家裡，和老媽一起擺弄那些破竹子嗎？」
一提到這個問題，雲澤立就腦殼疼。
「這個孩子是徹底養廢了，別人的話，她都當耳旁風！還能怎麼著呢？難道還要我把她綁到北京去嗎？」
「我不是讓你把她綁到北京去！這孩子和你一樣，倔得很，但是，她長期這麼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啊！別的不說，沔鎮這么小，街坊四鄰看到了，都會說閒話！」
雲澤立撓了撓後腦勺，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那你說，該怎麼辦？」
雲澤美拍了拍雲澤立的肩膀：「雲枋現在也二十四了，和她一起同過窗的那些鎮上女孩子，可都嫁人了！」
雲澤立皺了皺眉：「你要我趕緊把枋枋嫁出去？」
聽到這話，門縫後的雲枋身子一僵，差一點就要衝出去。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嫁人嘛！關乎一輩子的幸福，不能草率，但是，可以先認識認識男孩子，相處一段時間嘛！」
「談戀愛，也得談個一年半載的吧？到那時，再談婚論嫁，你也算是完成了一樁任務！」
「月容去得早，雲枋的終身大事，你這個當父親的，可不能不管不問啊！」
雲澤立沉思片刻，最後嘆了一口氣：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安排吧！讓老夏介紹幾個靠譜的男青年，不要家境特別好的，重在人品，穩重些的就行。」
「好！事情交給我，你放心！」
雲澤美又小聲嘀咕了幾句，離開了。
隔著門縫，雲枋看著自己的父親，坐在門檻上，心事重重的抽著煙。
一個月未見，他似乎又老了許多。
開出租本來就辛苦，作息日夜顛倒，他又喜歡抽菸，熬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身體吃不吃得消......
可惜她現在還沒有能力，讓父親和奶奶享福。
雲枋本能的想推開門，出去替父親捶捶肩，但她拉開門的一剎那，還是忍住了。
她和父親，一向就沒有什麼知心話，捏肩捶腿這種事，她想做，父親肯不肯做還另說。
算了吧......
一夜無眠。
第二天，雲枋剛起床，她正準備去奶奶那裡，編一些新學的竹篾式樣時，沒想到姑媽火急火燎地出現了。
她二話不說坐在飯桌旁，從LV包里掏出幾張列印好的相片。
「雲枋，看看吧！有順眼的男孩，就和我說！」
雲枋瞟了相片一眼，繼而將視線移到雲澤美身上，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不想相親。」
聽到這話，雲澤美當場就炸了：
「你不想相親？那你說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雲枋頭也不回：「我想幹什麼，和您沒有關係！」
雲澤美拉住她的胳膊：「我是你姑媽！怎麼和我沒關係？相親這事，你不想也得想！」
這幾個男孩，可是她費了老大勁，從四處打聽來的，長相家世經濟條件，都很不錯，
無論哪一個，雲枋可都是高攀了！
要是擱以前，雲枋恐怕早就默默地一走了之，但這次，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要說相親，表姐比我大一歲，她都不急，我急什麼？」
「你以為我沒跟她介紹對象啊？再說了，她早就交往過男朋友了，你呢？你從小到大，連男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吧？」
聽到這話，不知為何，雲枋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了顧錦塵的模樣。
那是很久以前的學生時代了，顧錦塵在她家借宿，趁他伏案寫作業的時候，她就悄悄趴在桌沿，暗地觀察他寫作業的樣子。
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當時，她到底哪根筋搭錯了，那段時間總是黏著顧錦塵，活像個跟屁蟲一樣！
那麼大一個活人在旁邊，顧錦塵怎麼可能沒有發覺？但是他卻裝作沒看見，直到她莫名其妙地感嘆一句：
「顧大哥，你的手好好看！」
顧錦塵的手白皙修長，在檯燈的照射下，那種美就像放大了一般。
聽到雲枋的誇讚後，顧錦塵微微一笑，隨即舉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的右手啊，天生神力，無論什麼題目，都信手拈來......」
話還沒說完，右手便被雲枋一下子握住：
「嘿嘿！那我得沾沾手氣了，我也要像顧大哥一樣，當全校第一！」
......
所以，她牽過男孩子的手，那次，也算是牽過吧？
雲澤美依舊喋喋不休：
「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最起碼，你現在談了，也得過個兩年結婚，一晃就二十六了，結了婚要備孕，最起碼也要三年的備孕期，你沒聽說過現在，有很多適齡女性，備孕很艱難嗎？」
「好！就算你一結婚就懷孕，那懷個孩子，也得十個月吧？三十歲之前完成這樁人生大事，時間就卡得剛剛好！不然，過了三十歲，那可就是大齡剩女了！在相親市場上，就不吃香了！」
「是！現在男多女少，可你要想找條件好的，就得趁年輕開始物色，別怪我把話說得難聽，雲枋，你的條件可不咋地！要工作沒工作，要家世沒家世的......」
「所以，你還有幾年時間揮霍？你告訴我？」
雲澤美的嘴就像一把機關槍，突突地朝雲枋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