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妥協
雲枋徹底敗下陣來了。
她打算逃。
可她正扭頭朝門口走去時，父親卻提著早點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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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今天沒出車？」雲枋有些驚訝。
雲澤立黑著個臉，他應該在門外聽清楚了雲澤美和雲枋的對話。
雲枋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她明白，相親這事，他和姑媽是一夥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父親直接略過了她，氣沖沖將面點放在飯桌上，朝雲澤美吼道：
「姐！我的確沒你和老夏有錢，但枋枋也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名牌大學畢業，模樣好，性格好，人品好，你倒是說說，她條件哪裡不咋地了？」
面對雲澤立的怒火，雲澤美自知方才的話，有些不太對，但她還是舍不下面子，向雲枋道歉。
無它，有錢人，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怎麼？我話糙理不糙，說的是事實啊！」雲澤美的嗓音低了八度，「還有，你不了解你女兒啊？我不把話說重點，她聽嗎？」
「話說回來，我也是淨給自己找不自在了！你是不知道，我為了給她找這幾個男孩的信息，一晚上就睡了三個小時！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找姐妹打麻將呢！」
「做了也是錯，不做也是錯！那你以後有事別來找我！」
眼看雲澤美說著說著就要翻臉，雲澤立皺了皺眉，話鋒一轉，看著雲枋道：
「你姑媽托關係尋來的這幾個男娃子，你抽空去見一見吧！成不成另說，別辜負了你姑媽的一番心意！」
「還有，吃了早餐再出去，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雲澤立便拿起計程車鑰匙，離開了。
雲枋本來想推脫的，可看著父親愈發蒼老的背影，哽在喉間的話，硬是說不出口了。
一番猶豫後，雲枋最終還是加了其中一個男孩子的微信。
但她很少上線和人家聊天，倒是對方殷勤的很，隔幾個小時就來問候雲枋。
雲枋沒回，她需要時間和精力，編織竹篾。
梅芝看著孫女嫻熟的手法，不由有些驚訝：
「枋枋！你這次去無錫，見的是哪位老師？」
「吳巧年！」
是他？梅芝聽到這個名字，不由會心一笑。
察覺到奶奶的笑意後，雲枋秀眉微挑：
「奶奶，您認識吳師傅？」
梅芝微微頷首：「吳師傅早年間，在江浙一帶很有名。」
「他的手藝很精細，你能在他手下學習，是善緣啊！」
雲枋：「是的，他老人家現在在一家傳習所教學生，無錫那邊的竹篾工藝，領先這邊太多了，這次去，我收穫挺多的。」
「無錫，是小顧建議你去的吧？」梅芝冷不丁問了一句。
雲枋絲毫沒有猶豫：「嗯，他還陪我在無錫待了一個月。」
梅芝一怔。
「他居然陪你去無錫？」
「是啊，他說您肯定猜到是他慫恿我去的，萬一我在那邊出了什麼意外，他難辭其咎，索性就跟著去了，總之他也在休假中，不影響工作。」
梅芝緩緩點了點頭。
「這孩子，還挺有責任心的。」
「本來咱們兩家就是鄰居嘛！再加上您之前對他視如己出，他為了報恩，估計是把我當作親妹妹在看待呢！」
「傻孩子！你見過哪個哥哥能對妹妹這麼好的？拋下手裡的一切事情，說走就走？」
「顧大哥啊！他真的是我見過頂好的哥哥了，唉，可惜他去上海了......」
也不知道，他還回不回沔鎮。
萬一不回，那以後恐怕連再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聽到雲枋的回答，梅芝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娃子，咋就不開竅呢？
她問的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感嘆句啊！
「聽說你姑媽幫你介紹對象了？」
雲枋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別提了，我現在壓根就不想談戀愛，事業都沒個影兒，結婚了難道還要向男方伸手要錢嗎？」
一想到老同學程曉嬌，以及她院子裡的那幫女人，雲枋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會結婚生子，但不是現在。
她想像中的婚後生活，不是整天圍著灶台和孩子，而是擁有自己的事業，有為之拼搏的夢想，在愛人的包容和孩子的笑語下，快意人生。
「有這種覺悟挺好的，女孩子，確實不能局限自己。」梅芝意味深長地附和道。
雲枋也笑了，輕柔的竹篾在她手中穿梭著，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轉眼又過了小半個月。
雲枋已經編織了將近三十件竹篾工藝品，其悉數擺在奶奶的院子裡，放眼望過去，完全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她已經想好了，先試試市場的反響，在小鎮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擺擺攤，用最低成本的方式，看看客戶群體的反饋。
關於這件事，除了奶奶，她誰都沒說。
小鎮就巴掌大，要是父親和姑媽知道她出去擺攤，非要和她翻臉不可。
所以，事以密成，擺攤的事情得慢慢來，不急。
雲枋正盤算著，突然，手機微信傳來了語音電話。
是相親對象。
「餵？雲小姐，你現在有空嗎？」
「額......你有什麼事嗎？」
「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今天恰好周末，天氣又好，一起出來吃頓飯？」
「不了吧！我手上還有事要處理。」
「別啊！我問了你姑媽，她說你整天都宅在家裡，並沒有什麼事啊！」
「我姑媽的話你也信啊？就這樣，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雲枋就掛斷了電話。
這個男孩是個廠二代，家裡也是開服裝廠的，體量雖然沒有姑父的大，但也算是小鎮上的中產了。
家庭條件優渥，所以他每天無所事事，即使不工作，也不缺錢花。
在姑媽的牽線搭橋下，男孩主動加了雲枋微信，也不知怎的，雲枋越不搭理他吧，他就越想給雲枋發消息。
雲枋是絕對沒空回消息的，他自己就轉發一些搞笑段子或者表情包，自娛自樂。
今天接到這通語音電話，雲枋陡然反應過來了。
既然她現在不想談戀愛，即便迫於父親和姑媽的壓力，隨便加了那個男孩子，但這樣對於那個男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至少，人家也付出了時間和精力。
想到這，雲枋沒有絲毫猶豫，在微信對話框裡打出了一行字，大概意思是自己不想耽誤他，希望他不要將心思再放到她身上。
可這段話還沒來得及發送，院子外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請問，雲枋住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