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社牛
「您別看我成交了六單，可賣出去的這些貨品，都是賠本賺吆喝，算下來，我真正盈利十塊錢不到呢！」
「慢慢來嘛！總比一個子不進要好！」
大爺這話在理。
雲枋繼續坐在小板凳前，伴隨著蓮花廣場上的燈光亮起，不少攤販也湧進場了。
與雲枋中規中矩的攤位不同，這會子進場的攤販，攤位都花里胡哨的。
有攤車的，便在車子周身放了一圈氛圍裝飾燈，沒攤車的，也放了彩燈氣球或是五顏六色的燈牌，看起來很是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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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雲枋的攤位只有一個Led燈，白閃閃的燈光打在青綠色的竹篾工藝品上，看起來很奇怪。
且不說詭異，就是讓看官提不起興趣。
而隔壁同僚大爺，雖然和她一樣，也只有一個大燈，但大爺的商品都是小孩玩具，五彩繽紛的，燈光的影響不大。
雲枋在心裡暗暗想道：
趕明兒得去網上買一個燈牌了，不然，這無形之中不知道趕跑了多少潛在客戶。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夜色慢慢襲來，在她攤位前駐足停留的行人，越來越少了。
除此之外，蓮花廣場上還來了一個自帶喇叭的小伙子。
他賣的是菜刀和鍋具。
這兩樣東西，受眾群體是特定的，家庭主婦或者是年紀稍長的女性。
但沒人會在地攤上買廚具。
第一，質量得不到保障。
第二，售後得不到保障。
萬一買回去，第二天出了問題，攤販早就輾轉離開小鎮了，你找誰理賠去？
然而，與雲枋的想法不同。
這個年輕人舉著一個大喇叭，站在攤位的板凳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像極了電視上的愛豆。
別的不說，他的歌喉還真不賴，唱的都是一些男女老少都能跟著哼幾句的流行曲。
靠近他攤位的行人也越來越多，他一時興起，竟還拉著人互動起來。
「大哥！來！跟我一起唱一個！」
「你平時喜歡唱什麼？」
自來熟社牛，說的就是像他這樣的人。
行人被他拉上了台，在眾人的注視下，臨陣脫逃倒顯得自己臉上無光了。
就這樣，和小伙子一起唱歌跳舞的人越來也多。
雲枋倒是看不懂了，他到底是賣貨的？還是來這裡開演唱會的？
小伙子沉浸其中，連唱帶跳的同時，還講起了笑話、變起了魔術。
就連隔壁同僚大爺前的小孩顧客，也都被吸引去了。
眼看時機一到，小伙子立馬搖身一變，從愛豆變回了廚具主理人。
「感謝各位的抬愛！於百忙之中來看我！」
「大家要知道，我不僅是個藝人，還是一個廚具老闆！」
「唉！說起來我的經歷也是十分坎坷......」
小伙子拿著喇叭，開始聲淚俱下的講起了故事。
原來，他是江西人，之前是個富二代，家裡是開廚具加工廠的，身價已達千萬級別。
然而，因為不可抗力因素，家裡的廚具加工廠倒閉了。
父親負債，母親離婚改嫁，他也由一個只懂享樂的富二代，淪落成了喪家之犬。
這不，從江西輾轉流落到了湖北，再來到了沔鎮。
一路上，只靠變賣廚具為生，他的夢想不大，只想靠自己的雙手，替父親還完千萬負債。
說到這，小伙子已泣不成聲。
人群里的不少女性朋友，也跟著潸然淚下。
氣氛都渲染到這裡了，你不買點，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就這樣，還沒等小伙子介紹產品呢，不少人就拿著鈔票，準備購買小伙子的菜刀和鍋具。
他們，都想替小伙子解決燃眉之急。
雲枋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
這樣......也行？
然而，小伙子還挺有原則，他並沒有急著收錢賣貨，而是事無巨細的講解攤位上的產品，還再三演示，確保沒有質量問題。
並信誓旦旦的保證，接下來這段時間，他都會待在沔鎮，商品若是出了質量問題，來蓮花廣場找他就是了！
「這小伙子真是不賴啊！人品信得過！挺真誠的！」
「是啊是啊！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我那在外打工的兒子，唉，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小伙子！我們支持你！我們相信，你們父子倆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
聽到這話，小伙子抹去了眼角的淚水，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收錢、交貨。
一轉眼，他面前的菜刀和鍋具都要售罄了。
「真是厲害啊！」雲枋不由得感嘆起來。
「厲害什麼？」顧錦塵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後，「糊弄人的把戲罷了！」
雲枋一怔。
「糊弄人？」
「當然了！你沒看出來，他的菜刀和鍋具連商標都沒有嗎？典型的三無產品。」
雲枋定睛一看，確實，完全沒有商標。
「不過，他的情緒價值提供得很到位，做生意嘛！本身就是要賺個吆喝的，他能把這麼多人吸引到攤位前，也是他的本事。」
雲枋搖了搖頭：
「我可做不到他那樣！」
顧錦塵唇角微勾：
「做不到是正確的，你要是哪天真的變成像他那樣，我就頭大了！」
「你頭大作甚麼？」
「我陪你擺攤，可是在你奶奶面前保證過的，你要是成了一個騙子，奶奶可不得拿鞭子教訓我啊？」
在奶奶面前保證過？
保證什麼？
雲枋細膩的察覺到，顧錦塵和奶奶中間，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很識趣的沒有追問，繼續默默感嘆：
「可人家貨真價實的賺到錢了啊！這年頭，什麼都比不上手裡有錢，來得踏實。」
「你很缺錢嗎？」顧錦塵突然很認真的問道。
雲枋眼神躲閃：
「那倒沒有，我現在是創業初期，想賺到錢，不是很正常？」
顧錦塵沒有再言語。
說來也奇怪，顧錦塵剛一出現，之前那群小姑娘，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