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來得正好
來得正好
王平川大步進來，把手裡的信遞給他，坐下來問道：「有茶喝嗎？」
「有開水，自己泡。」
李有煦隨口說著，接了信件來看。
信件來自縣城第一小學，寄信人是陳玉蘭。
「陳玉蘭是誰？」李有煦脫口而出。
想了想，八成是之前那位年輕的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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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信是寄給你的，又不是寄給我的。」
王平川進廚房泡茶，順便給李有煦也泡了一杯。
嘀咕著「渴死了」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吹著開水的熱氣喝茶。
尊敬的李有煦老師，您好。
距離上次在向陽山大隊向您請教，已過去快一個月了。
那天聽您一席話我心潮澎湃。
回到學校立刻著手準備，嘗試將您提到的方法用在我的班級里。
起初的幾天，效果是顯著的。
孩子們對於這種新鮮的形式感到無比興奮。
我把四年級2班的四十二名學生，按照成績和性格的差異，分成了七個小組。
課堂上的討論聲前所未有的熱烈。
幾個平時縮在角落裡的孩子，在小夥伴的鼓勵下，竟然也敢站起來結結巴巴地發言了。
積分榜貼在教室最顯眼的位置，每一分的變動都牽動著他們的心。
為了給小組加分，課間都有人追著問我問題，或者搶著去擦黑板。
但是，李老師，最近兩周，我遇到了一些讓我十分困惑和挫敗的情況。
部分小組裡，出現了「能者多勞，怠者更怠」的局面。
比如第三組，組長王紅同學責任心強，幾乎包攬了所有的討論記錄和匯報任務。
而同組的趙小虎和李建國，則心安理得地享受成果，課堂練習時也開始走神、說小話。
當我指出時，趙小虎甚至嘟嚷「反正有王紅呢，我們組又不會輸。」
積分制度，似乎被一些精明的孩子破解了。
他們開始計算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去獲取分數。
而對真正需要刻苦投入的學習任務，反而有了逃避的藉口。
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是管理。
我原以為建立制度後會輕鬆些。
但事實是，我需要花費大量的課間和業餘時間來記錄積分、評判小組表現、處理組內糾紛。
哪個小組的發言算「優秀」該加兩分。
哪個算「一般」只加一分。
兩個小組因為衛生區的邊界爭執起來，都說是對方先越界，這又該怎麼公平地扣分？
這些瑣碎但關鍵的裁定，消耗了我巨大的精力。
上周我聽孫主任提起，這次半期考向陽山大隊小學的平均分，比去年又有了穩步提升。
這讓我既佩服，又更加迷茫。
是我哪裡理解錯了？還是執行中出現了偏差？
是我分組不夠科學？
還是積分規則設計得有漏洞，讓惰性有了可乘之機？
抑或是我在引導合作與競爭的平衡上，火候掌握得不對？
我反覆回想您那天的每一句話，對照我班級的實際情況，夜不能寐。
上次分別時，您答應會整理一份更詳細的說明資料給我。
我深知您在大隊事務繁忙，本不應催促。
只是眼下教學陷入瓶頸，所以冒昧來信。
一是向您匯報我這不成功的嘗試，並求教。
二也是想詢問一下，資料是否已經整理妥當？若您方便寄出，我將翹首以盼。
祝您一切順利！】
呃...
看著陳老師的信，李有煦有一種，想吐槽她，又不忍心的感覺。
她自創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獎勵為什麼會跟課堂發言，甚至班級衛生搭上關係。
而且這位陳老師，在班級的威信顯然不足。
不忍心吐槽是因為這姑娘好慘。
李有煦能讀出來，她已經很克制了，但還是慘的藏不住。
「王隊長，縣城小學會有保安的吧？星期天要值班嗎？」
今天已經太遲了。
李有煦想著，明天就把已經整理好的詳細的資料給她送去。
順便寫一封回信。
星期天老師沒上班，只能送到保安室了。
「這我哪知道，反正公社小學是沒有的。」王平川說道。
李有煦想了想，還是決定縣城。
要是小學的保安室沒有人，大不了貼上郵票丟郵筒里去。
縣城的郵局送到縣城的小學，最多兩天也能給送過去了。
「大隊長，我去一趟縣城，有沒有什麼帶的。」李有煦問道。
喝完了半杯茶，王平川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快乾死的魚，終於又緩過勁來了。
搖頭說道：「幹活要的東西，我剛才都去鎮上買回來了。」
「那我給家裡寄個信好了。」
李有煦又拿出兩張信紙，低頭給李春生。
過完年回來這麼久了，他還沒給家裡寄過信回去。
再拖下去，這位大爹又要罵人了。
帶著兩封信和一堆整理好的資料，李有煦騎車到了縣城。
找路人問了路，在一條窄街的盡頭，找到了縣城中心小學。
縣城小學比向陽山大隊部小學那小後院氣派得多。
紅磚砌的兩層教學樓，操場上還有水泥的桌球檯。
校園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住校的老師在院子裡晾曬被褥。
李有煦找到了保安室。
里外兩道門都關著，裡面也沒有人。
剛準備喊一嗓子試試，就聽見身後傳來驚訝的聲音：「李老師？你怎麼來了？」
回頭一看，正是上次帶隊來春遊的孫和平。
「孫老師，你好。
我正好來縣城辦事，順便給陳玉蘭老師送點資料。」
李有煦上前打招呼。
「小陳老師啊，上次回來可是把你的教學方法夸上了天，一回來就琢磨著用起來了。
她上周來問我，知不知道向陽山小學半期考的成績。
我看她挺困擾的，就打聽了一下。
你那個辦法，她好像用的不是很順溜。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學校里正好有個小範圍的期中教學交流會，幾個年級的骨幹老師都在口走走走，一起去聽聽，正好也給我們指點指點！」
孫主任熱情邀請著。
把保安室小小的鐵門敲得砰砰作響。
「來了！」
學校里傳來一聲回應。
一個看著五十來歲的小老頭小跑著出來。
一邊客套地寒暄，一邊給兩人開門。
李有煦連連搖手，「這不合適吧？我只是個大隊小學的老師。」
這大周末的，他可不想從村里跑縣城來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