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湖浪子
二人來到了周衍停馬的旅店，周衍找店家借來筆墨，寫了一封給沈清辭的推薦信，就讓蘇文瀾騎著馬先回王城。而他，要去收集雙子星的最後一塊拼圖了。
在離旅店不遠處，一座高樓矗立著。比起王城那座消金窟，這座更顯典雅和大氣。
周衍走到了大門前，門匾上是豪邁的三個大字「煙雨樓」。這個充滿江湖氣的名字，告訴了來人它屬於江湖中人，而這就讓它不是那麼好進去。
在老子的地盤建的地方還不讓我進？等陸驍和我弟妹發育起來，我肯定給你突突了，最好是讓大先生搓個手雷出來給你炸了！
沒錯，有門檻，要有江湖令牌。周衍哪有這玩意，在多次進入無果後，站在門外踹著石頭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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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穿著道袍，鬍子拉碴的男人靠了過來。
「兄弟，哪家的公子啊？你也是聽說今天樓主回來要一睹芳容的吧。看你這樣，應該是沒有令牌吧，哥們有。你拿著，就當咱們兄弟有緣，哥們刷臉就行了。」
說著說著就往周衍手裡塞令牌，另一隻手還不老實地順走了周衍的錢袋子（沒裝錢版）。
周衍看著手中的令牌，那個狗啃一樣的「清」字，刻在一塊名貴的木材上，怎麼看怎麼不和諧。而道士的身份也就昭然若現了——
帶「清」字，道士，那就只能是那破落的御清道觀唯一成員兼觀主，褚老先生兒子兼大弟子了。
周衍和褚臨淵的初次見面，就在二人互相對對方印象不好中完成了。
話雖如此，但該拉的人還是得拉。儘管這人和遊戲中那個縱橫捭闔的高人氣帥哥不符。
在門口護衛的嫌棄眼神中，二人還是被放進去了。
二人的進入並沒有激起什麼風浪。戴斗笠的俠客，一身黑衣的刺客，坦胸漏乳的武僧，極盡魅惑的妖女......這裡包羅了江湖的萬象，江湖中人在這煙雨樓中分享情報，小到某某少俠在哪行俠仗義了，大到沈清辭擊退陳軍，和武狂人項戎談判......當然其中也有罵周衍的，聽得周衍牙痒痒。
「兄弟，據說那樓主身段可是十分豐腴，就是常常戴著面紗。那雙秋水含情的眼睛簡直就是世上第一等的媚藥。怎麼說呢？就是那邊那個狐媚子卸甲的樣子。」
這人不講究，說就說，還要指著人。那位女子正好回頭，對他拋來了個危險的媚眼。嚇得這傢伙連忙道歉賠哈哈。
這傢伙真靠譜嗎？周衍不禁要問自己。
不一會，眾人的交談聲都停下了。周衍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都聚集在了樓梯的盡頭。
一雙纖纖玉足出現在了周衍的眼裡，紅潤的腳踝處繫著紅繩，紅繩上綁著鈴鐺。在兩位侍女一左一右的牽扶下，這位神秘樓主帶著清脆的鈴鐺聲下樓了。
等樓主走到了樓中央的舞台上，周衍第一次不是隔著屏幕看她。遊戲人物真真實實出現在他面前，有了沈清辭的震撼，這位江湖第一美人的魅力就顯得沒那麼足了。
周衍平靜地看著用動人聲音致辭的樓主樓鏡心，她的話語沒能調動起周衍，或者說她整個人都影響不了周衍。這是來自於一位閱遍無數樓主同人的傳奇機長的自信。與周衍不同的是，褚臨淵興奮地看著台上的人發言，還用力拉著周衍的衣服。
周衍看向他，剛想撇開他的手，卻看見了他眼中的狂熱。那不是色慾，那是對真相的極端渴望，還有比他還恐怖的瘋狂。
樓鏡心越講越激情，最後語氣一頓，深呼一口氣，用最好的狀態釋放出驚雷：
「......五年前褚老先生的死，有陳國的手筆。但那把『刀』，是你送過去的，褚小先生。」
說完，樓鏡心看向了周衍他們的位置。眾人也隨著她的目光注意到了這個邋遢道士。
目光的焦點，被樓鏡心的話震住的褚臨淵痛哭地捂住了臉。
他腦子裡回憶起了五年前的那場爭執——
意氣風發的他對墨守成規的父親徹底失望，帶著一眾師弟師妹班師回府。在他收到消息趕回去後，那個威嚴又溫柔的老頭子就那麼背對著他吊死在了宮裡的房樑上。腳下的桌子放著摺疊整齊的絹布。褚臨淵在李崇晦的示意下打開了它，裡面是褚老先生「工整寫下」的滿滿的罪己書。
仿的字跡很像父親的手筆，但卻缺少了那份神韻。這不是一次自殺，而是一次偽裝成自殺的謀殺，而最有可能是兇手的傢伙還在自己旁邊假裝關心。
宮人取下褚老先生的遺體，不肯接受的老周王得知褚臨淵也來了，終於鼓起勇氣去看老友最後一眼，然而這也將耗盡他最後的心氣。
後來是怎麼樣的，褚臨淵忘了。只記得老周王厚葬了父親，連同他最後的生氣一起埋入土裡；他為了保護師弟師妹們，讓他們各自奔赴，自己背負這仇恨。他過得像行屍走肉，裝成了江湖上的浪蕩子，聽到煙雨閣有義士查清了這件事，便抱著忐忑的心情來接受殘酷的真相。
他抱著臉開始發笑，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狂，然後開始咳嗽，像要咳出靈魂。
他終於緩過來，原本吊兒郎當的臉上換上了異常的沉靜，但眼中的殺意在不斷外溢。周衍撫上他的肩，而感受到外界溫度的褚臨淵，轉頭看向了手的主人。最後下定決心，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周衍行跪禮：
「罪臣褚臨淵，懇請君上，讓臣為國出力，內討國賊，抵禦外敵！」
在眾人的驚詫和樓鏡心的點頭中，周衍扶起了這位完成蛻變的人。他的才智，將成為周國人民的珍寶；他的瘋狂，將是刺向敵人最尖銳的矛。
周衍面上冷靜，內心早已波濤洶湧：就這麼簡單？這個樓主也不簡單啊，可惜只是個傳遞信息的NPC，沒有劇情，只有建模，沒有經驗可以參考。
湊齊了褚門最強的一對師兄妹，陸驍也和弟妹遇上了，弟妹那寵女狂魔老爹和視少主為珍寶的部族成員，都將成為周國的助力。最為關鍵的是，他們還有能提升生產力的大先生和周衍的先知。
在他和沈清辭的統籌下，這十幾天，將是他們和大周結束漫漫長夜的前奏曲。